陆锦言的保姆车刚停在警戒线外,两道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是制片人朱镇华,穿着印有剧组Logo的藏青色卫衣,啤酒瓶底厚的眼镜片后,眼睛里透着精明与热,他身边的导演刘昌则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他鬓角特意喷了发胶,却还是有几缕碎发被海风吹乱,显然是刚从拍摄现场火急火燎赶过来的,连整理发型的功夫都没有。
“陆总!可把您给盼来了!”朱镇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双手牢牢攥住陆锦言伸过来的手,脸上的笑容堆得满脸都是,“这几天刘导跟我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说馀淮这个角色,除了您没人能演得那么对味儿,既有学霸的傲劲儿,又有少年人的软脾气。”
他的目光扫过陆锦言身边的田溪薇,语气也变得格外亲昵:“小田这孩子我得好好夸夸,很有赋,演戏很有灵气。
田溪薇往陆锦言身后缩了缩,轻轻撇嘴,这人可真会见人下菜碟。
她刚进组的时候,穿着校服在片场等戏份,主动跑过去跟朱镇华打招呼,对方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哪有现在半分的热络。
陆锦言脸上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笑意,任由朱镇华握着自己的手晃了晃:“朱制片过奖了,小田第一次拍戏,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以后麻烦您多费心。”
刘昌这才敢上前,他不象朱镇华那样外放,只是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躬敬:“陆总,久闻大名。希望这次合作,能沾沾您的光,把《最好的我们》
拍得更出彩。”
陆锦言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刘导客气了,合作愉快。”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倨傲,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刘昌的谦卑,陆锦言心里门儿清。
现在的电视剧行业工业化生产的模式下,剧组更象一条精密运转的流水线,而导演的位置,远没有外人想的那么风光。
若把整个剧组比作一家公司,他陆锦言,是出资的“股东”,新阳传媒的总经理杨欣,作为项目发起方,是拍板决策的“董事长”
朱镇华这个制片人,管着预算、统筹、演员对接,相当于打理日常事务的总裁”,而刘昌,即便挂着“导演”的头衔,本质上更象负责内容输出的“艺术总监”。
日常拍摄里,朱镇华握着预算审批、人员调度的实权,片场的大小杂事都得听他的,可一旦涉及到投资追加、主演更换这种重大决策,朱镇华就得立刻请示杨欣而杨欣的每一个决定,又都要以他的意见为准。
刘昌心里清楚,自己能不能把这部戏拍好、能不能借着这部戏往上走,全看陆锦言的态度,只要陆锦言一句话,别说调整拍摄计划,就算换个导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份权力上的悬殊,让刘昌不得不收敛所有棱角,放低姿态。
朱镇华殷勤地侧身引路,“陆总,咱先去休息区坐坐,聊聊拍摄计划,顺便给你介绍下剧组的内核成员。”
陆锦言点点头,牵着田溪薇的手跟在后面。
休息区设在教程楼的走廊里,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摆着几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保温桶、剧本和散落的马克笔。
朱镇华拍了拍手,吸引了周围工作人员的注意:“大家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下,这位就是咱们馀淮的扮演者,陆锦言!”
人群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几个年轻的场务偷偷拿出手机,又不好意思地塞回去。
朱镇华挨个指着人介绍,从男二到小配角。
陆锦言挨个握手问好,说实话这些人,除了王东新快男出道有点名气,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等主创人员散去,朱镇华把陆锦言和刘昌引到角落的桌子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拍摄计划表,摊在桌上,“陆总,《老九门》那边定了11月底开机,你的档期冲突,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想把你的戏份集中拍摄,争取一个月内让你杀青。”
陆锦言拿起计划表,指尖划过上面标注的“馀淮戏份”,眉头微蹙:“一个月?会不会太赶了?
馀淮的戏份很重,有不少成长线的细节,压缩得太狠,怕影响人物弧光。”
刘昌端语气中肯:“我也担心这个。
馀淮不是简单的学霸”标签,他有面对竞赛压力的焦虑,有对耿耿的暗恋,还有家庭变故带来的消沉,这些都需要细腻的镜头来表现。
如果集中拍摄,演员的情绪很难连贯,容易出戏。”
朱镇华叹了口气,“我知道质量重要,但陆总的价值摆在这。
《老九门》项目,陆总演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