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言踩着疾步冲进来时,额角沾着赶路时的薄汗,目光扫过候诊区的瞬间,就锁定了角落里的孟子艺。
她孤零零地坐在最靠边的长椅上,背对着入口,浅粉色的卫衣领口沾了点污渍,头发也有些凌乱。
最刺眼的是她的鼻子——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
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正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臃肿,啤酒肚把灰色的剧组工作服从中间顶起来,领口还沾着饭渍,手指上夹着根没点燃的烟,
正不耐烦地抖着腿,脚尖在瓷砖上蹭来蹭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子艺!”陆锦言的声音带着急促,快步走过去。
离得近了,也听清那男人说的话。
“小孟,我跟你说,明天早上八点必须准时到片场,别找借口眈误拍摄进度。”
杨英明的声音又粗又哑,象是被烟呛过,说话时唾沫星子溅到孟子艺面前的病历本上,
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还伸手抠了抠指甲缝里的泥垢,“剧组每天的场地费、设备租贷费、群演工资,哪一样不要钱?
你眈误一天,全组人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孟子艺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抬起头时,声音带着委屈:“可是杨导,我刚缝了五针,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也不能碰刺激性的东西。
明天上妆的话,粉底和卸妆水肯定会碰到伤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感染?能有什么事?”杨英明嗤笑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圆滚滚的肚子上,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看你就是娇气!以前组里的演员摔断了腿都坐着轮椅拍戏,你就缝了几针,还想请假?
告诉你,没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强硬,甚至带着点威胁:“你要是明天敢不来,后果自己承担!
公司跟你签的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眈误拍摄进度,要赔偿剧组损失的,你赔得起吗?”
孟子艺的嘴唇抿得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馀光突然瞥见快步走来的陆锦言,
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
不顾伤口的疼痛,快步扑进他怀里,
压抑已久的委屈瞬间爆发,肩膀剧烈地颤斗起来:“小猪蹄……呜呜呜……”
陆锦言连忙伸手接住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鼻子,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象是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的恐惧和无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乖,别哭了,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弄的?医生怎么说?”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尽量让她平静下来。
孟子艺在他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眼泪,哽咽着解释:“导、、导演手里的刀、、刀没拿稳,划到我鼻子了……流了好多血,缝了五针……医生说要好好养着,不能沾水,不然容易感染,
还说……还说有可能会留疤……”说到“留疤”两个字,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恐慌:“小猪蹄,我会不会变丑啊?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陆锦言的心更疼了,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坚定:“傻丫头,说什么呢?
就算真的留疤,你也是我心里最好看的。
一点疤而已,不算什么,别胡思乱想。”
他扶着孟子艺坐回长椅上,转头看向一直冷眼旁观的杨英明。
此刻的他还在抠指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陆锦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杨导你好,我是孟子艺的男朋友陆锦言。
刚才我听到您说,想让子艺明天就回剧组拍戏?”
杨英明上下打量着陆锦言,没想到孟子艺居然有男朋友了,
他可是对孟子艺有想法很久了,一直没有成功居然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他现在就让孟子艺知道,长得帅在权利面前一文不值,
他眼神里满是轻篾,身体往前凑了凑,语气不屑的说道:
“你谁啊?我们剧组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他说话时,嘴里的烟臭味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飘过来,
陆锦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杨导,我不是想指手画脚,只是子艺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拍戏。
她刚缝了五针,医生明确说不能沾水、不能受刺激,明天上妆很容易导致伤口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