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秦岭锁雄关,一旅镇诸天
    章武元年,春二月。

    秦岭百里风雪未消,寒意彻骨,死死封冻住整条褒斜古道。

    群山夹峙,绝壁连天,一线险道贯穿南北,这里是汉中第一道门户,是巴蜀屏障,是新生大汉最前方的生死隘口。

    自司马懿五路伐蜀诏令传遍天下,曹魏大将军曹真,亲统二十万中原百战精锐,压尽魏国西线全部兵力,日夜兼程,翻越秦川,兵临汉中北境。

    二十万甲士列阵荒原,铁甲如黑潮覆野,旌旗连片蔽日,刀枪林立,寒光映雪。

    北风卷旗,猎猎作响,魏军士气汹汹,杀伐之气铺展千里。

    在曹丕与满朝魏臣眼中,这一路是五路伐蜀的绝对主力,是踏平巴蜀、覆灭新汉的雷霆重拳。

    只要破了秦岭雄关,汉中无险可守,巴蜀门户大开,蜀汉新朝顷刻倾覆,刘备所谓的续汉正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北关城楼,残雪斑驳,墙垛残破。

    魏延披甲立在城头,披风被狂风扯得笔直,面色沉如寒铁。

    他身侧,是两万汉中本土守军——蜀地旧卒,随先帝转战多年,守土有心,血战有勇,却历经连年疲战,早已身心俱疲。

    法正一身文士戎装,立于城楼正中,目光远眺北方无边黑潮,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文长,二十万曹魏主力尽至。”

    法正声音低沉,带着对局势最清醒的判断:

    “曹真此次携篡位新朝大势而来,兵甲精良、粮秣充足、将卒老练,是实打实的中原精锐。

    我军两万旧军,凭险尚可守一时,却守不住十日连环猛攻。

    旧军疲敝,军心浮动,极限已至。”

    魏延紧握大刀,指节发白,喉间发出一声沉吼:

    “我等死守此处,为主公、为大汉、为巴蜀万民!

    人在关在,人亡关亡!

    纵使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让伪朝贼军踏过秦岭半步!”

    话音刚烈,却掩不住城头隐隐的惶然。

    城下,黑压压的魏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战鼓轰鸣,震得山川皆颤。

    一波又一波的魏军敢死队,扛着云梯、撞木,踏着冰雪冲锋,悍不畏死扑向城关。

    投石车轰鸣,巨石破空,狠狠砸在城墙之上,碎砖残雪四溅,城楼剧烈震颤。

    守关汉军举盾硬抗,弓弩齐发,箭雨倾泻,死死封堵垛口。

    厮杀声、惨叫声、巨石崩裂声、金铁交鸣声,交织成一片惨烈炼狱。

    汉中旧军,皆是老兵,忠义入骨,守的是汉室社稷、巴蜀乡土、主公旧恩。

    他们敢战、愿战、不惧死。

    但凡人之勇,终究有穷尽之时。

    三日连环猛攻,城关满目疮痍,城墙多处塌陷,守军伤亡过半,血水浸透城砖,冻结成暗红冰壳。

    无数老兵倒在垛口,再未站起。

    活着的士卒,战甲残破、满身血污、双手颤抖,眼底生出难以压制的疲惫与绝望。

    “将军……魏军源源不断,杀不完……”

    “我们快撑不住了……”

    “二十万大军,如潮水不绝,我等区区残兵……挡不住天啊……”

    低语恐慌悄然蔓延,疲惫浸透军心。

    凡人忠义,可以死战一时,却撑不住无边无际的绝望碾压。

    城头士气,濒临崩盘。

    法正看着这一幕,心底沉重如山。

    他智谋通天,能算地利、能算军心、能算攻守利弊,可他算不出——如何以两万疲敝旧卒,硬生生挡住二十万全盛曹魏精锐。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北方荒原,魏军主阵高台。

    曹真披金甲、坐高台,冷眼看着城关血战,唇角挂着漠然冷笑。

    “蜀中残兵,垂死挣扎。

    区区疲敝乡勇,凭一座残关,也想挡大魏天命王师?”

    他抬手一挥,厉声下令:

    “全军强攻!不休、不歇、不死不退!

    日落之前,踏平北关,杀入汉中!”

    军令落下,魏军全军再度压上,人海铺天盖地,再度淹没城关视野。

    城关摇摇欲坠,全线濒临破碎!

    ……

    就在全军绝望、关隘将破的刹那——

    南方山道,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至极、死寂无声的行军步伐。

    无喧嚣、无喧哗、无急促。

    只有沉稳、坚定、步步震地的整齐踏步,自远及近,穿透漫天杀伐风雪。

    一支三千人兵马,缓缓穿出秦岭山道,列阵而来。

    甲胄漆黑如墨,制式统一、光洁凛冽,与满身残破旧军截然不同。

    战旗高扬,旗面无繁复纹样,只竖写四句鎏金大字,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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