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世家冷眼,暗中刁难新军
    雒城大营,连日连绵的阴雨缠缠绵绵落个不停,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浊色。冰冷的雨丝斜斜抽打下来,把偌大的校场浸泡得泥泞不堪,脚下的黑泥混着积水,一脚踩下去便能陷下半寸,走几步便是满身泥点。

    陈锐负手立在高台点将台上,肩头落满细碎雨珠,一身甲胄被雨水打湿,贴在脊背之上,可他周身却感受不到半分湿冷,唯有沉凝如寒潭的神色。他目光扫过台下正在操练的士卒,视线所及之处,每一道身影都在泥水里反复冲杀、列阵、搏杀。

    这支被命名为无当飞军的新军,训练强度本就是蜀中常规大军的三倍不止。士卒们身着简陋战衣,在雨水中来回奔走,冰冷泥水浸透衣衫,高强度的操练让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汗水混着雨水、偶尔磕碰受伤渗出的血水,在脚下泥泞里晕开点点暗红。连日超负荷的打磨,磨去了新兵身上的散漫,也淬炼出一身悍勇之气,哪怕腹中饥肠辘辘,哪怕手中器械愈发不堪用,所有人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饿了数日、紧盯猎物的孤狼,透着一股不达目标绝不罢休的韧劲。

    可陈锐望着这一幕,心底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旁人只看到新军军纪严明、战力日盛,唯有他清楚,看似蒸蒸日上的无当飞军,如今已经走到了断粮、缺械的绝境边缘。后方输送而来的补给一日不如一日,暗中伸出的黑手,正一点点勒紧整支军队的命脉。

    “将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台阶处传来,阿木快步登上点将台,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与衣襟,原本灵动的眉眼此刻凝着浓重的忧虑。他双手捧着几块巴掌大小的军粮饼,走到陈锐身侧,微微低头,语气里满是愤懑与无奈:“您尝尝这个,这是今日刚分发下去的口粮,弟兄们实在难以下咽,特意让我拿来给您过目。”

    陈锐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伸手接过那几块粮饼。指尖刚触碰到面饼,便能明显察觉到异常,本该松软的粮饼格外沉实,硬邦邦的如同土块。他微微用力将面饼掰开,内里顿时露出不堪入目的模样:饼芯颜色发黑,明显是存放许久的陈粮,其间掺杂着大量粗糙沙砾,还有不少未曾碾净的谷壳与碎秸秆,一股浓重的霉腐气息混杂着尘土味,顺着口鼻直冲而来,令人胃中翻涌。

    军中粮草,乃是三军性命根基,如今竟沦落到这般地步?

    陈锐捏着半块霉变粮饼,指节隐隐泛白,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分,声音冷得如同这连日不歇的冷雨:“负责分发粮草的粮官,对此作何解释?”

    “粮官推说这是成都府刚刚运送过来的新粮,益州近来阴雨连绵,仓储潮湿,粮食难免成色变差。”阿木压低了声音,左右扫了一眼操练的士卒,继续说道,话语里带着几分憋屈,“除此之外,他还旁敲侧击,说咱们无当飞军人数众多,每日粮草消耗远超其余各部,成都那边运力早已捉襟见肘,让营中将士暂且克服一二。”

    “克服?”

    一声冷笑自陈锐喉间响起,他手腕一扬,手中霉变掺沙的粮饼重重摔落在泥泞的高台地面上。硬实的面饼砸在泥水里,溅起数点污痕,内里的沙砾与谷壳散落在雨水之中,刺眼至极。

    “让上阵搏杀的将士,每日就靠掺沙发霉的粮草果腹?”陈锐抬眼看向营地方向,语气里压抑着滔天怒火,“连一顿安稳饭都吃不上,腹中无粮,身上无劲,我耗费心血整训这支新军,练来又有何用?难道是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嚼着沙子去冲锋陷阵吗?”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迈步走下点将台。阿木不敢多言,连忙紧随其后,一同踏入这片泥泞的军营之中。

    越往营地深处走,压抑的氛围便越发浓重。往日里操练之余,士卒们尚且有说笑之声,如今整座大营静悄悄的,只剩下风雨声、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器械碰撞之响,人人面色沉郁,眉宇间写满疲惫与不满,却又碍于军纪,敢怒而不敢言。

    不远处的兵器架旁,身材魁梧的屠户张正立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粗壮的手掌攥着一杆刚刚领到的长枪。他本就是出身市井屠户,性子直爽火爆,此刻看着手中粗制滥造的兵器,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怒火。只见他双臂发力,猛地将长枪朝着一旁的木架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枪杆应声从中断裂。

    断裂的枪杆截面外翻出尖锐木刺,众人定睛看去,皆是心头一凉。这长枪看似外形规整,内里竟然完全中空,仅仅只有外层一层薄薄的木皮刷上漆料撑着门面,别说上阵对敌,便是日常操练挥舞,都随时有折断的风险。

    “狗东西!”屠户张一脚踢开断成两截的枪杆,粗声怒骂,声浪在雨幕中传开,“就这种空心木杆的破枪,也敢送到军中?真到了两军对阵之时,是枪先断,还是咱们将士的骨头先断?拿着这等废铜烂木上战场,不是让大家伙儿白白去送死吗!”

    周围几名士卒闻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沉默。人人心中都有怨气,可谁都清楚,补给由后方成都统一调配,他们这些底层士卒,纵有不满,也无处申诉。

    另一侧,飞毛腿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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