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精神一振。
“赢了。”
雷恩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这片战场。
“是啊,赢了。”
瓦伦看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眼神有些恍惚:“老子还以为这次要把命丢在这儿了。没想到————”
他转过头,看着雷恩,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雷恩,说实话。”
瓦伦用完好的右手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小子真的是见习骑士?刚才那几下————哪怕是正式骑士,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
“尤其是那一剑。”
瓦伦比划了一下刚才雷恩在城墙上挡住偷袭自己的魔物的那一击的姿势。
“那种情况,普通见习骑士肯定反应不过来,而且估计也没办法挡住那一下。你居然连晃都没晃一下。你的呼吸法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雷恩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因为————”雷恩摸了摸胸口,“我比别人更怕死吧。
3
“怕死?”
瓦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好一个怕死!如果你这也叫怕死,那我们这些所谓的骑士都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艾拉从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嘿!两位大骑士!”
她手里提着两只雪兔—一那是她在打扫战场时顺手拾到的战利品。
“今晚加餐!”艾拉扬了扬手中的兔子。
看着艾拉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雷恩和瓦伦对视一眼,都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这就是在这个战场上,少数能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
远处,军士长正带着人将那些赶来支持的友军迎进要塞。
虽然大家都疲惫不堪,虽然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但劫后馀生的喜悦,让这片废墟变得格外热烈。
“这就是北境。”
瓦伦看着那些互相拍打着肩膀的士兵,轻声感叹道。
“这里只有烂泥、鲜血、生锈的铁剑,还有————”
他举起手中那个只剩下清水的破皮囊,对着天空,对着这场并未停歇的风雪,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还有一群傻得可爱的混蛋。”
雷恩看着他,也举起了手中的水囊,轻轻碰了下。
“敬我们。”
“敬活着的我们。”艾拉凑过来,笑嘻嘻地用兔子的耳朵碰了一下。
三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黄昏里,这一刻的宁静显得如此珍贵。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也许再过几天,又会有更大一批的兽潮来袭。
但这并不防碍他们在这一刻,享受这场属于胜利者的喘息。
风依旧在吹。
但它似乎不再那么刺骨了。
黑松林的夜晚并不宁静。
风声在城墙外呜咽,象是白天死去的亡魂在不断叩响大门。
而城墙内,那座驻扎地的高塔中。
这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草气味。
“嘶—!轻点!该死的,你是想把我的骼膊扯下来当柴烧吗?”
一声低吼从塔内传来。
大厅一侧,瓦伦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他那身板甲已经被卸下,丢在一旁,上面布满了抓痕和凹陷。
他的左臂上,一道撕裂伤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皮肉翻卷。
“如果你再乱动,我不介意直接锯了它。”
维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看样子瓦伦再动一下,她是真的会这么做。
这位来自碎齿峡谷的战争牧师并没有直接使用神术进行治疔。
她的原话是如果先稍微处理好伤口,再使用神术,那样对牧师的消耗会少一些,也能够有精力去治疔更多伤员。
她手里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另一只手拿着一瓶烈性酒精。
“忍着。”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酒精直接泼在了伤口上。
瓦伦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的肌肉隆起,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紧接着是烧红的铁条。
滋啦—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在大厅里散开。
雷恩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听到那声烙烫声,他的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看着都疼。”
艾拉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一长一短两把剑。
“疼总比死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