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并不只是城墙在颤斗,雷恩看着城墙下的那片魔物,才发觉是整个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轰——”
那声音不象是来自风雪,也不象是来自攻城的魔物,而是源自地底深处。
紧接着,震颤愈发剧烈起来。
这种震动虽未剧烈到让人站立不稳,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任何细小的异变都足以让人心生不安。
城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几架沉重的床弩因此微微位移,甚至连雷恩腰间的长剑都跟着在剑鞘之中颤斗起来,仿佛有一双大手正在疯狂摇晃着整个大地。
“稳住!别乱跑!”
瓦伦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石质垛口,顺便还拉了雷恩一把。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境人,他最怕的不是魔物,而是天灾。
但这种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过了五六秒,这股地底的震颤便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回归死寂。
城墙下,那几只魔物,此刻已经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呼……”
瓦伦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面甲的内部凝结成一团水雾。他有些狼狈地松开了抓着垛口的手。
“吓死我了。”
瓦伦摘下头盔,抹了一把额头,这才缓缓放松下来。他露出个微笑,试图缓解周围士兵紧绷的神经。
“看来是地震。这在北境也不算罕见,北境要塞的地基还是相当结实的,晃再多下估计也塌不了。”
他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样,新人?第一次遇上这阵仗吧?别绷着脸了,看看下面,那帮魔物都被刚才那一下吓傻了。”
雷恩没有说话。
他的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石砖上,刚才的震动对此刻已经修炼呼吸法有几个月的他来说,甚至不需要刻意调整重心。
但他没有看下面那些溃散的魔物群。
他的目光越过了瓦伦的肩膀,越过了城墙上猎猎作响的旗帜,投向了极其遥远、视线尽头的城墙。
那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是暴风雪最猛烈的深处。
“瓦伦。”
雷恩的声音很轻,仿佛有些不想相信自己此刻看到的东西:
“你刚才说,【永恒炉火】魔法阵连接着防在线所有的信标塔,对吗?”
“是啊,怎么了?”瓦伦正在重新穿戴好头盔,漫不经心地回答,“那是接收【永恒炉火】魔法阵能量的设备,就象人的血管一样……”
“如果这里出了状况。”
雷恩缓缓抬起手,指着那片灰白的虚空,“那么信标塔会有什么反应?”
瓦伦愣了一下,顺着雷恩的手指看去。
在那遥远得几乎看不清地平线的地方,在那片吞噬了一切光亮的风雪帷幕之后。
一道光。一道刺目的光束,撕裂了苍穹。
它笔直地刺入了厚重的云层之中。即便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那道光依然亮得惊人。
那应该就是魔法信标被激活的光芒。
“信标……”瓦伦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那是断崖哨所的方向?这怎么可能?那里只有十个人驻守,除非遇到了不可抗力,否则绝不允许……”
他的话还没说完。
第二道光束亮起。
就在第一道光束西侧约十公里处,第三道光束接连亮起。
紧接着,第四道、第五道光束接连刺入空中。在这一瞬间,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北境防在线,一道接一道的光柱冲天而起。
直到天空尽头的更远处,第三十道光柱亮起,这才缓缓停止了下来。
它们刺破了云层,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
原本还有些昏暗的北境荒原,此刻被这些光柱照得如同白昼。
每一道光束的升起,都代表着一座信标塔正在发出最高级别的预警信号。
“我的上帝啊……”
瓦伦手中的头盔不自主地掉在了地上,在石砖上滚了好几圈,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捡。
这位身经百战的狮鹫中队副队长,此刻嘴唇居然有些颤斗。
“全线……全线激活?!”
这在北境骑士团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哪怕是近百年来最惨烈的【兽人之灾】的年头,也不过是同时点亮了七座信标塔。
而现在,视线所及之处,几乎所有的哨所都在冒光。
除了脚下的北境要塞和方圆几里的距离。
这座最坚固的要塞,此刻就是一座孤岛,被远处那片光束包围着。
雷恩能感到脚下的地砖依然有些温热,也就说明眼下【永恒炉火】依旧在运转,刚才那场小规模的兽潮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