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夺武装,就地处决。”
“很好。”
凯伦将那柄双手巨剑背在了身后。
“这里交给你们了。清理干净,别留下后患。这是骑士的仁慈,也是对死者的交代。”
他指了指地上跪着的那几个人。
“对于这种手上沾满平民鲜血的杂碎,仁慈就是对死者的亵读。也是对你们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雷恩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剑柄上的血让手感变得有些滑腻。
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强盗。就在几分钟前,这些人可能还在商量着怎么瓜分抢来的财物,怎么折磨那个村子的女人。
“我来。”
艾拉走上前,她的表情依旧冷漠,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我也来。”
雷恩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在这个世界里,如果你不学会冷酷,那就只能成为别人刀下的亡魂。
他想起几个被挂在树上的尸体,那个跪在泥地里的村长。
剑光落下,寨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血液在低洼处汇聚的滴答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屎尿味,令人作呕。
“打扫战场。”
雷恩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求饶的强盗。
艾拉默默地走上前,她的表情很平静,象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这一半归我。”她指了指左边的几个人。
雷恩握紧了手中的剑。
荣耀创建在尸骨之上,正义需要用鲜血来浇灌。
他走到那些已经没办法站起来的强盗面前,看着他们像条癞皮狗一样求饶。
“下辈子,”雷恩举起剑,声音低沉,“别再遇见骑士。”
————
凯伦找了个还没沾上血的木箱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雷恩看着满地的狼借。
尸体扭曲地躺在泥泞和血泊中,空气中弥漫着内脏和血液的腥臭味。
虽然理智上已经接受了眼前这副画面,但自己作为从小接受正常教育长大的现代人的本能,还是让他尤豫了一下。
“爵士。”雷恩走到凯伦身边,低声问道,“作为……骑士,我们也要象那些雇佣兵或者冒险者一样,去翻死人的口袋吗?”
在这具身体原身的记忆里,父亲莱纳斯虽然谈不上太过于富裕,但也绝不会去碰自己亲手杀死的强盗尸体上的财物。
在维尔德家的家训里,这种行为是不洁且有损荣誉的。
凯伦咽下嘴里的酒,瞥了雷恩一眼。
“怎么?觉得手会脏?”
老骑士笑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听着,小子。等什么时候能顿顿吃得起加了香料的烤羊腿,喝得起精灵酿的月露酒的时候,我们就不用干这种事了。现在?”
他指了指山寨外那一望无际的山林。
“我们的路还长,马要吃豆料,我们也得要吃肉,你的剑要磨锋利。这些都要钱。如果你不想在半路上因为没钱修补盔甲和武器的话,那还是得多少拿点战利品的。”
凯伦站起身,拍了拍雷恩的肩膀。
“不要被形式束缚。如果这袋金币在强盗手里会变成折磨村民的刑具,而在你手里能变成斩断邪恶的利刃,那么拿走它,本身就是一种正义。去吧,孩子,这是战场赋予胜者的权利,也是责任。”
“明白了。”
听完这些,雷恩点了点头,不再纠结。
他转身走向那具独眼首领的无头尸体。
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手伸进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皮甲内侧时,那种黏腻的触感还是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在杰克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指尖碰到了一个皮袋。
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大约有三十多枚银币。
“这也算是一笔横财了。”雷恩自嘲地笑了笑,将钱袋收好。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寨子角落的一个铁皮箱子上。
那箱子藏在一堆烂木头后面,上面挂着一把铁锁。
但在刚才混乱的战斗中,这把锁已经被不知道谁的一锤子给砸变形了。
雷恩走过去,用剑尖撬开了箱盖。
里面没有一堆杂乱的私人物品:几张风干的皮、一些散碎的矿石,以及一把被油布层层包裹的长剑。
雷恩拿起那把长剑。
入手的分量比他现在用的这把要轻一些,但重心分布极佳。他解开油布,一道冷冽的寒光在昏暗的火把下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