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悬停在雷恩头顶三寸处,而雷恩正准备将手中的沙一把泼向凯伦之时。
剑风吹开了雷恩额前的乱发。老骑士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沙漏。
那里,最后一粒细沙刚刚落下。
“……时间到了?”
凯伦喃喃自语,声音中甚至带着点不可思议。
他居然……打得忘了时间?
在一个小小的见习骑士考核中,在一个小子身上,他竟然投入到了这种地步?
那种在泥泞战壕里近身肉搏的紧张感,让他甚至忽略了流逝的时光。
试炼场内一片死寂。
只有雷恩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在场地之中拉扯着。
凯伦缓缓收回巨剑。
他低下头,看着还想爬起来的雷恩。
“这是什么招式?”老骑士问道。
雷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那是刚才头槌时撞破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爵士,这是……街头斗殴术。”
“哼。”
凯伦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转身面向看台。他没有理会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
“通过!”
看台上,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面面相觑。
骑士团的成员们则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对同类的认可——他们看懂了最后那一幕的含金量。
红发艾拉将小刀收回腰间,站起身,拉低了兜帽。
沙场上,雷恩感觉双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知道自己赌赢了。
当他试图从沙地上站起来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刚支撑他完成斗殴的那股肾上腺素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剧痛,还有手腕处传来的钻心痛楚——那里被凯伦爵士像拧麻花一样差点废掉。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雷恩抬起头,
这位来自王都的天才,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矜持与傲慢。
他未能通过这最严苛的终极试炼。
这对于背负着家族荣耀的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我收回之前的话。”塞德里克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之前的轻篾已经不见踪影,“你的剑术很...实用。”
雷恩咧嘴一笑,没去接那只手,而是自己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谢谢夸奖。毕竟老鼠通常比狮子活得久。”
塞德里克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却依然站立的男人,自嘲地摇了摇头。
————
半小时后,晨曦堡的治疔所。
这里是整个城堡最安静的地方,弥漫着艾草燃烧的烟熏味。
阳光通过绘有“公正之神”提尔圣徽的彩绘玻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忍着点,小子。这可不是街头那种只会给你抹草药的巫医,这是神术正骨。”
一位胸前挂着金色天平徽章的老牧师,正抓着雷恩肿胀变形的右手腕。
他的指尖亮起一团白光。
“唔——!”
随着牧师口中低声念诵着神文,雷恩猛地咬紧了牙关。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碎裂的腕骨在神术的引导下强行并拢、愈合,肌肉纤维慢慢蠕动、重组。
这种折磨远比受伤时更加难以忍受。
“好了。”
良久,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一卷绷带熟练地缠在雷恩的手上。
“你的骨头接好了。”牧师扫过雷恩的脸,“现在去吃点东西,最好是带血的红肉,越多越好。否则你会饿昏在厕所里。”
雷恩虚弱地点点头,肚子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声音。
当雷恩走出治疔所时,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
考核彻底结束了。
这一届的淘汰率高达惊人。
原本已经通过前两项考核的八名考生,站在最后的只有两个人。
第二天,晨曦堡的大厅。
大厅内庄严而肃穆,数十根石柱支撑起穹顶,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传奇骑士的画象。
在大厅的最前方,只有几位骑士团的高层,以及负责授勋的副团长——一位面容严肃、留着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授勋仪式简单冷清得令人发指。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誓言与责任。
“以晨曦之名,赐予尔等见习之衔。”
副团长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他从托盘中拿起两枚徽章,分别别在雷恩和艾拉的胸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