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斯正坐在橡木书桌后,擦拭着一柄华丽的佩剑。
那并非他惯用的战剑,而是一柄像征着维尔德家族身份与荣誉的礼仪用剑。
“父亲。”雷恩微微躬身,向眼前这位从穿越而来素未蒙面的父亲问好。
莱纳斯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在擦拭眼前的剑刃上。
“莉娜说,你这半个月没有一天缺席过训练。”
“是的,父亲。”
“你觉得,这有用吗?”莱纳斯终于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雷恩,“你觉得,十五天的汗水,就能洗刷掉你荒废了这十年的光阴?”
面对父亲的质问,雷恩倒是没有太多感觉——荒废光阴的是以前的原身,关现在的我什么事。
因此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迎着父亲的目光: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一定没用。”
莱纳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将佩剑缓缓归鞘。
“你想要通过见习骑士的考核?”
“是。”
“为什么?”虽然说莱纳斯为此也花了不少心思打点,但此刻他并不想提及这部分:
“是为了那个可笑的狂言?还是为了向那些街头混混眩耀你的新身份?”
“都不是。”雷恩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一个废物。”
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莱纳斯盯着自己的儿子,似乎想从中分辨出真假。
最终,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材高大,即使只是穿着常服,也给人一种压迫感。
“跟我来。”
他没有多说,径直走出了书房。
雷恩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回到了庭院。
莱纳斯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了一柄沉重的双手练习大剑。
那是专门用来锻炼臂力与腰腹力量的木剑,其重量甚至超过了钢铁铸造的制式长剑。
“你想知道如何面对骑士的攻击?”莱纳斯将那柄木剑立在地上,“那就先站稳了再说。”
他用下巴指了指雷恩:“摆好你的架势,接我一剑。”
雷恩的心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双手紧握着手中的木剑,摆出了他自认为最稳固的防御姿态。
对面的莱纳斯,只是将那柄巨大的木剑扛在肩上。
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他的动作变了。
莱纳斯,双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巨剑举过头顶。
那个起手式,与莉娜描述的凯伦爵士的高位直劈一模一样。
面对眼前的父亲,雷恩只觉得他的身影在无限放大,一股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雷恩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父亲的身影,在这一刻似乎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凯伦爵士重合了。
“看好了,凯伦的第一剑就是这样。”
话音未落,眼前风声呼啸!
莱纳斯甚至没有跨步,仅仅是依靠腰腹与手臂的力量,那柄沉重的巨型木剑便当头劈下!
面对此剑,雷恩只能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臂之上,咬紧牙关,横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雷恩感觉自己格挡的仿佛是一头全力冲撞的公牛。
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木剑上载来,震麻了他的双臂。
他手中的木剑应声而飞,远远地掉落在地。而他整个人,则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连退七八步,摔倒在地。
莱纳斯缓缓收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站起来。”
雷恩咬着牙,撑着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
他捡回自己的木剑,手臂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斗。
“再来。”
雷恩重新摆好架势,眼神比之前更加专注。
第二次,莱纳斯没有使用高位直劈,只不过使出了一道横扫。
雷恩依旧被轻易地击倒在地,这一次,他连人带剑一起摔了出去。
“站起来。”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雷恩咳了两声,用剑鞘撑着地,第三次站了起来。
三次,五次。
他每一次都咬牙爬起,重新摆好架势,但每一次,都以同样的失败告终。
莱纳斯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
但他也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的雷恩的话,恐怕在第一次受挫后,就会暴躁地丢掉武器,大吼大叫着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