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方霄去意已决。
当然他没必要,也不想拉着仙火玄君一同前往。
毕竟真要出现变化,方霄还得费心多护持一人,那岂不是自找麻烦。
因此,他并没有给仙火玄君说话的机会,而是先一步开口道。
“仙火道友与冥河相冲,不适合深入其中,便麻烦你在外围策应。
当然,倘若冥河真的出现暴动,届时道友可自行脱身,不用理会我二人。”
“可是……”
原本仙火玄君以为方霄要拉他下水,显然没有想到方霄的本意是要独自深入冥河。
仙火自然明白自己不适合进入,但此时却要眼睁睁的看着方霄一个人深入冥河,他多少还是有些愧意。
对此,方霄却只是飒然一笑。
“道友无须担心,在下既然敢深入冥河,自然是把握保全自身的。
当然,此去可能会耗费些时日,若是在下迟迟未归,烦请二位道友帮忙照拂阴阳大道宗一二。”
话罢,方霄并没有去等仙火玄君给出承诺,而是直接转身化作流光,径直窜入了冥河之中。
整个人就仿佛融入到了冥河之中,不仅没有引起丝毫涟漪,更是隐去了所有的行迹。
仙火玄君目光复杂的看着方霄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未发一言,但也久久未有动作。
许久之后,其长叹一声,便毫不犹豫的朝冥河的出口处而去。
也不知是真的留在出口处策应,还是直接离开了冥河。
……
冥河之中。
这里并非只是表层那种冰冷刺骨的黑水,越是往深处去,便越是能体会到周围粘稠滑腻的迟滞感。
哪怕没有任何动作,也会不自觉得朝着更深处陷落。
当然,不提其中可能潜伏的阴兽,便是这恐怖的腐蚀侵染力,就已经不是寻常人能够抵挡得了。
这也是为何只有大乘期存在拥有深入的资格,毕竟也只有大乘期能以大道之力持续护持己身。
而张天生曾经为了复生自己道侣,也是多次深入其中,因此对此间情形还算了解。
不过不同以往的准备充分、小心翼翼,此番是为了追击玄家老祖,故而他已经是遁速全开。
可也正因如此,冥河对他的影响也是超乎以往的。
张天生发现,他越是拼命发力,越是想要加速,前行的过程便越发吃力。
只是遁天舟就在前方不远,让人生一种错觉,好似只要再拼一把,在坚持一会,便能将之追上并截停下来。
但可惜张天生并不知晓,玄家老祖其实是故意放缓了遁天舟的速度,就是要他看得到摸不着,刻意吊着他。
否则以曾为伪仙器的底蕴,怕是早就已经将张天生甩的没影了。
而之所以这么做,其目的也很简单,那便是要将张天生引入到血祭大阵所在。
毕竟张天生和其道侣是不同的。
其道侣修得是阴之大道,冥河暴动能将之裹挟,拖入冥河深处血祭大阵所在。
而张天生修的乃是阳之大道,若是提前引发冥河暴动,
结果只会导致二者立刻引发冲突。
届时,张天生肯定是必死无疑的。但玄家老祖显然不单纯是要灭杀张天生,而是要将张天生同其道侣一般彻底,血祭给那件先天之宝。
至于方霄和仙火玄君,若是跟上来,那自然最好不过,只需一并血祭即可。
没跟上来也无所谓,只需除掉张天生这个大患,再拿到先天之宝,到时灵界中还能有谁是他这位大乘后期存在的对手。
什么可以匹敌大乘后期,他翻掌便可灭之。
而在另一边,方宵速度不慢,正沿着张天生留下的痕迹不断追赶。
相比于张天生的,方霄可以模拟阴之大道,施展阴遁之法,在冥河中可谓是如鱼得水。
因此,他和张天生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缩短。
只不过冥河中神识受到影响,能够探索的范围有限,故而方霄不清楚张天生的具体情况,而张天生和玄家老祖也都未发现身后方霄这个尾巴。
当然若是没有阴兽的袭扰,方霄的行藏只会隐匿的更好。
三者相互追逃,朝着冥河更深处而去。
而冥河好似无底一般,阴冷气息越发浓郁,仿佛这真的是通往幽冥地府的道路。
方霄不见张天生踪迹,自是不会停止脚步。
只是不知何时起,他发现周遭的情况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粘稠至极的冥河如今竟是逐渐变得稀释起来。
那颜色也不再是一成不变的黑暗,而是泛起淡淡的赤色,腐臭味中也隐隐透出一丝甜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