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宜人。
今天的优惠活动在街头巷尾各张贴了一版,不少人路过都会道一声“梁大夫有心了”。
相熟的街坊们还特意前来,送上了各自的心意。
有妙手回春的上乘书法;有干艾草和野菊花的竹篮;那豆腐坊的老板娘,更是赶早送来一对热腾腾的青花碗,里面各卧着两只圆滚滚的红鸡蛋。
“喜庆,吉利!”洪姐乐呵呵地笑,“我家那口子说,不兴祝医馆生意繁荣,咱们就图个平安、图个吉利!”
两个女孩子都笑着应下,也回送了她们昨晚连夜准备的干药枕头。
下午那两个时辰,宁安堂门口罕见地排起了长队。街坊们也都开开心心地从医馆离开,每人手里都拎着各式各样的药包。
有防风寒的,有健脾胃的,也有安神助眠的。
街坊们推辞几句,最后还是拎着走了,走的时候不忘说一声“梁大夫好人啊”。
酉时末,队伍终于散尽了。
梁昭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手指还搭在脉枕上,指尖有些发麻。晚霖把药柜抽屉一格格关好,轮椅停在她旁边。
“喝口水。”她把一杯温水递过来。
梁昭看着同样疲惫但知足的晚霖:“今天辛苦我的小师妹了,一直在前厅替我打包药材。”
“你才是,”晚霖垂眼,“嗓子都有点哑了。”
梁昭接过水喝下,像被春雨滋润的旱地,又续了半条命。
她脑袋枕在椅背上,望着对面的房梁:“时间过得可真快,想想去年这个时候……嗯,我的手臂才刚能动吧。你呢晚霖,说到去年,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坐轮椅。”
“啧,”梁昭深吸一口气,“你去年坐轮椅,前年也坐轮椅,大前年大大前年和大大大前年,都在坐轮椅。”
“再废话晚饭你做。”
“我不会做,早上俩红鸡蛋还没吃呢。”
“当时热的你不吃,现在吃凉的。”
两个人女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贫嘴,在夕阳的光照里坐了好一会儿。
梁昭伸了个拦腰,起身去后院烧水,说是要给她小师妹表演一下泡茶的绝技。晚霖嘴上嫌弃,还是留在前厅里等她,记着今日的账本。
夜色彻底落下来了,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
一个黑影闪过,踏碎水塘中的月影。
黑衣人在门槛边边上放下了什么,随即又隐入夜色。宁安堂前的周年字报,被来回穿梭的风掀起一角。
巴掌大的包裹,闪着细碎的光。
医馆内,通明的烛火灭了几盏。晚霖拿着门闩正准备关门,忽然听到有很沉重的脚步声,似乎是朝着这边来的。
“宁安堂……真好啊!宁安堂……嗝。”
这声音?
晚霖打眼瞧去。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走得很慢,步履漂浮;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栽倒。
晚霖顺着衣领向上看去。
啧,男狐狸。
苏玉卿喝醉了。
他撑着门前的台阶坐下,整个人随意地枕在门槛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他抬头打量着那块匾额,痴痴地笑了。
“这关了门的医馆,牌子还这么敞亮。”苏玉卿撑着脑袋,迷醉地眨眼,“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青柳镇还有追求者?每天巴巴地替你擦门牌盼着你回来呢。”
晚霖卡在喉咙口的逐客令,被生生压了下去。
他好像没有发现自己。
他好像还以为这里无人居住。
那他这时候过来又是何意?
苏玉卿阖上双眼,继续喃喃道:“我真的找不到你了……晚霖一直给你续着这里的租金,她是不是也在等你,等你回来至少有个去处。你到底在哪里啊,小昭儿?就算不为我们,也得为了你那个哑巴师弟吧。你不要我们,你也不要他了?!”
聒噪,实在聒噪。
晚霖看了眼后厨的方向,梁昭还忙着煮茶没有回来。
趁着人还没回来,赶紧把这个碍事的给赶走。
她一开门,低头就看到了四仰八叉正仰卧着的人。
那人听了动静,缓缓睁开一只眼:“有鬼?”
晚霖轻声呵斥:“不想死就住嘴。”
那人疑惑地睁开了另一只眼:“瘸子?”
晚霖翻了个白眼,觉得夏虫不可语冰,反手关上门。
被一只好看的手抵住了门框边。
苏玉卿伸长了脖子,看看晚霖又看看牌匾,越过晚霖的肩膀往屋内看去:“你,是真的啊……那她,你们……”
晚霖冷笑一声把话还了回去:“结巴?”
“你不会不管她的,你不会的。你既然在这里,她是不是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