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咱俩谁进谁的局
    皂角清新,衣物干爽。

    梁昭简单地沐浴后便换上了新的寝衣,她探到床榻边缘,摸索着地方缓缓坐下。好像失明之后人的动作也会变得迟缓,总是像羔羊幼崽那般小心翼翼。

    刘姨收拾完地上的狼藉,抱着被汤药浸透的衣服离开了内室。

    有人向外走去,有人向内走来。

    她闭着眼睛,向声源抬头,一杯温热的茶碗被放在她的手心:“安神茶。”

    是少主,他还没走么?

    她双手贴合温暖的小碗,算是领情:“多谢。”

    他仍然是刻意收紧着压低的声音:“药汤我让刘姨再熬一副了,你感觉如何?”

    “无妨,不劳少主费心。”

    对面静默良久,久到梁昭以为他或许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将茶碗放到床头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李姑娘”。

    梁昭循声抬头,示意自己在听。

    “你……搬去我那里住吧。”像是思考了很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开的口。

    这是何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蹙起了秀气的眉头。

    “我那里还有几处空置的别院,安静雅致。平日里不会有人打扰,宜休养生息。若还有这般意外我也好及时发……”

    “少主!”梁昭突然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不必了,我在这里很好。”

    语气中的几分生硬,让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从一方牢笼到另一方囚室么?她不愿意,非常地不愿意。

    且不说与刘姨的朝夕相处已有些熟悉,倘若哪日她得见天光,也能悄无声息地离开。要是真的搬去少主别院,她还想出入自由,简直天方夜谭。

    可面前的男子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她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少主毫不掩饰地看着梁昭。从她紧闭的双眼,到此刻微抿的唇线,再到于膝盖上攥着的双拳。

    她到底经历过哪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次被他捡回来,是巧合还是意外?

    原来的地方,又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可少主终归是少主,他四两拨千斤地笑了,似是毫不在意:“姑娘莫怕,是在下唐突了。”

    攥紧的手稍稍松开了拳头,梁昭幅度很小地点了点脑袋。

    他嘴角的笑意未散,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又落在她的脸上。

    春风不解情人意,空荡荡地吹拂过心头。

    “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为姑娘诊治。”

    “有劳少主。”

    男子退出屋来,缓缓地阖上房门。

    恰逢刘姨捧着新熬的汤药,正要入内。

    “小少主,”刘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皱都透着慈祥,“要走了吗?”

    他点头,不再压低了声线轻轻开口:“我明日再来吧。”

    “难得有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人呐。最近不往外跑啦?”

    少主又看了眼紧闭的门缝,像是她封闭的内心,无奈地笑了笑:“再远的风筝,也会有一根线。”

    刘姨四周望了圈,微微低头道:“小少主,郡主让我给你带句话。”

    谷间幽暗,曲水潺潺。

    墨发男子半身浸在泉中,背脊线条流畅而挺拔。

    湿透的长发随意披散,几缕附在宽阔的颈侧。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入洗髓池中。

    不远处,一位鱼人跃然于水面之上。

    灵力泛着黯色的蓝光,顺着沉璧的指尖注入池中男人的体内。

    沈墨痕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似难忍又似坚韧。

    半晌,他眉头轻舒,却仍双目紧闭。

    “又一个月了,”沉璧开口打破寂静,“你的经脉霜化仍未见好转。”

    他平静陈述着事实,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池中的人像是没有听到那般,置若罔闻。

    “你当真不愿试下赤焰雪莲的琼浆?她既然已经调配……”

    “够了。”

    男人沉声打断,依旧闭目养神。

    天然的池水没过他腰腹,微波轻漾间,象征着力量的肌理线条隐约可见。

    沉璧轻声叹气,将话题引向另外一端:“掌门印鉴,为何要带两个?”

    听那人提及玉佩,沈墨痕倏地睁开狭长的双眼,目光中闪过瞬时的忧色,旋即化为深潭般的幽邃。他并未回答,而是僵硬地展开双臂,将脑袋轻靠在鹅卵石上。

    “它们本就是一体。”

    “可你把东西收回来,那位女子要如何进……”

    “本座说了!她无需印鉴也可入内,听不懂么?”

    沉璧识趣地噤声。

    莫非那女子真是他的软肋,不然怎的这般动怒。

    沈墨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