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瞎子你傻子
    日子在黑暗和迷茫中,显得单调又冗长。

    刘姨也从最初的“李姑娘”慢慢地改口为“晚晚”,亲切得像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姨娘一般。

    在这里,梁昭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每次刘姨推门进来,带着一日三餐的香气,她才会知道——

    噢,原来又过了小半日。

    “今天饭菜不合胃口么?晚晚才吃这么些呀。”刘姨收拾碗筷时,担忧地问道。

    “好吃的刘姨,”梁昭也不忍老人家操劳,“是我整日躺在床上,总不太饿。您别太辛苦,往后一日一餐便好。”

    “开玩笑!这怎么行啊。小少主吩咐了你在养伤,我们晚晚要多吃饭才能恢复得快呀。来,这是今日的汤药,记得趁热喝。”

    我们晚晚……

    梁昭在不见天日的恍惚中,总觉得自己像偷走了别人的人生。

    这个随口胡诌的“李晚”,仿佛是她逃避现实的遮羞布。顶着一个虚无的名字,过着一段梦境般的生活。

    而那位少主,听刘姨说事务繁忙,时常不在家中。

    梁昭知道他总是神出鬼没,时不时会出现在房中。更多的时候,他也不会上前,只是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角落,像一具无声的雕塑。

    眼睛看不见了之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梁昭能听到轻柔的呼吸声,还有衣料的细微摩擦声。

    他不像刘姨那样忙碌,也不太与她交互。这种沉默的陪伴,却让梁昭感到无比的熟悉。即便身处无边黑暗,也像是有一个奇妙的锚点。

    熟悉地像是……云栖和沈墨痕。

    念头一处她也被自己惊到,手中的茶水翻落几滴。

    要如何把刘姨想成云栖呢?

    更重要的是,要如何把搭救性命的恩公,想成随意抛弃她给狐族的沈墨痕呢?

    思绪纷杂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到底是谁啊?”陌生的年轻女子问道,“藏着掖着是想干什么啊?哎呀你别拦我!”

    梁昭不由得皱了眉头,这语气听着来着不善。

    忽然,房门被从外撞开。

    门口传来不依不饶的声音:“哟,果然是女的!”

    梁昭手中仍端着发烫的汤药,没有抬头理会门口的动静。

    也不全然是冷漠,是不管怎样,她都并无还手之力。于是安静地躺在床上,轻轻吹着碗里的液体。

    “你是谁啊?为什么在别人床上不下来?”那女子离她很近。

    当真是来者不善,讲话好难听。

    梁昭浅啜一口手中的汤药,没有说话,不理会就是最好的回应。

    “哎郡主,郡主,”刘姨紧跟在那女子身后进来,“这是小少主带回来的人,受了点伤,现在需要静养。”

    郡主?

    梁昭低头喝着苦口的中药,细细思量着。看这架势多半是少主的青梅竹马,此番恐怕就是特意来找茬的。

    她当下决定除了目不能视,还要耳不能闻、口不能言——以不变应万变。

    “受了什么伤?让本郡主瞧瞧。”“……”

    “喂,是聋子?”“……”

    “还是瘸子啊?”“……”

    女子跋扈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来到梁昭头顶,透露着自上而下的优越感。梁昭没有理会,置若罔闻。

    一旁的刘姨看不下去,又出言相劝道:“郡主你就别管了,过会儿小少主该过来了。”

    “过来就过来,我正好问他呢,这金屋藏娇是什么意思!”

    温热的汤药顺着喉咙向下,梁昭葱白的指尖轻轻敲着碗的边缘。

    这居高临下的气势,这位列正室的态度,但刘姨喊的是“郡主”而非“少主夫人”。

    那么莫非是……未婚妻?

    要真是这层关系,那或许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她此番寄人篱下、受人恩惠,也不过是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调养身子。确实没必要节外生枝,引发莫名其妙的误会和矛盾。

    梁昭正欲开口。

    那女子却先发制人:“说话啊你装什么傻,是哑巴么不会讲话?刘姨你让开,让我过去。”

    “使不得啊郡主,使不得。”

    “我说让开,别挡着我啊!”

    梁昭听到步子的踉跄声,门框的撞击声,还有刘姨微弱的一声“哎哟”。

    是摔了么?

    摔到哪里了?

    “刘姨!”顾不得那么多了,梁昭慌乱地把药碗放在床头,站起来摸索着想往前走。

    没走两步就听到右侧一阵讥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不是哑巴哈哈哈哈,原来啊,是个瞎子!”

    梁昭不去管那个猖狂的笑声,手在前方轻轻摆动着,直到握住刘姨的胳膊。

    她小声问道:“还好么,有磕绊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