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心疼”
    她迅速向左右看去但房内空无一人;孔洞外烟花明灭,也并无异常。可是方才那个清晰的深刻的声音,除非是她饿出幻觉来了。

    她抬手轻抚耳廓:“你那里还有谁?”

    “什么谁啊我这里连个鸟都没。真不行了困到昏厥,睡了哈。”

    “别睡啊啊真有鬼……”

    “她听不见。”方才的声音只说了四个字,简明扼要。

    “我是你脑海中的声音,她听不见。”男人似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梁昭犹豫着开口:“所以你能听到我?”

    “废话。”耳边传来年轻的自己梦呓般的咕囔。

    男人顿了顿:“不必讲话,你的想法我都能听见。”

    梁昭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下好像,有些微妙。

    她和年轻的自己是通过低语交流,而半路拦截的这个男人可以通过思想交流,像是存在于自己深层的意识海。

    仿佛是,更高阶的存在。

    梁昭扯了下嘴角,她不介意今天再发生更多的怪事。

    既然这个陌生的声音可以与她对话,除非是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变成了男人,不然的话……

    梁昭闭上眼在心中默念道。

    你是沈墨痕?

    烟花在墙壁外燃烧着,室内万籁俱寂。

    良久,脑海中却迟迟没有答复。

    “掌门不要啊!”突然走廊来传来一声惨叫。

    梁昭睁眼循着声音扭头,入目不过浓墨的黑。紧接着又传来几声砰砰的闷响,像是重物砸地。

    “弟子知错了!是长老,是玉尘长老的命令,弟子怎敢忤逆啊!”

    “你本可请示本座。”

    相隔甚远的距离,那个清冷的声音梁昭却听得字字清晰。像是缠绕在心间的丝线勒紧又消失,不再惴惴不安地猜测他是否还会来。

    因为他已经来了。

    “弟子知错!事发紧急玉尘长老的态度又十分强硬,弟子寻思着左右也不过就是交个外人,无伤大雅……”

    “住口!戒鞭二十,自行领罚。”

    “弟子错了,以后真的不敢了!掌门开恩啊,何必为了一个叛徒如此啊!”

    “三十,快滚。”

    他原本并不愠怒的声音,突然像是压抑着横冲直撞的不悦。

    梁昭在屋内迷迷瞪瞪地听着。

    只觉得外面站着的,似乎是自己未曾领教过的师弟,好不严厉。

    梁昭什么都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在听得“叛徒”后,沈墨痕眉心紧蹙的样子。

    她还只是暗自猜想估计是恼于长老干预,一下子罚了三十道鞭刑。

    她正暗自腹诽着上位者的不近人情,以至于那人欣长的身形出现在房门口时,她抬着头有些晃神。

    挺拔但疏离的身姿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坚冰塑像。

    黢黑的长廊在他身后,更衬几分落寞。

    为何……会是落寞呢。

    “出来。”

    低低的两个字,辩不得情绪。

    “啊。”梁昭回过神来,缓缓撑着地板站起,左肩仍是隐隐作痛。她眼神与他交错即躲闪,下意识地拍去裙裾上的灰尘和零星稻草。

    无论如何,想保持最基本的体面。

    沈墨痕没有催促,只是负手站在门外,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将将才踏出一步,大半日滴水未沾的身子根本无力支撑。

    头晕目眩间,她伸手想要抓扶住湿冷的门框。五指握紧,却发觉是紧绷的暖意。

    沈墨痕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重心。

    隔着华贵的掌门玄袍,她感到指尖下带着一种熟悉到让她心口发酸的力量感。

    梁昭不禁抬眸,对上的是那人近在咫尺的脸。

    他似乎也没预料到自己会出手,清冷的眼底闪过不经掩饰的惊愕。

    但也仅仅是一瞬。

    几乎是同时,他像被烫到似地收回了手臂,动作之快甚至让梁昭再次身形摇晃。他迅速将右手负于身后,在宽大的袖袍下紧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沈墨痕侧过身去,不再看她。

    梁昭垂眸,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浸满酸意的棉絮,闷闷开口:“多谢。”

    沈墨痕胸膛起了又伏,只是下颌线却始终紧绷如顽石。

    半晌后启唇,声音比石壁更显冰冷。

    “无妨,走吧。”

    长长的甬道内光线晦暗,空气污浊。烛火被夜风吹灭,眼下只有远处出口透来一点微光。

    沈墨痕让她走在前面,自己则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后方。

    方才的小弟子早已不见踪影,两人沉默地前行。

    梁昭知道,这并非是保护而是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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