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到肩膀上，滑到锁骨那里——头发遮着，看不太清——然后滑到手腕上那条钻石手链，停了一秒。
“坐。”他说。
冷卿月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傅承澜靠进椅背，看着她，“昨晚顾西辞去找你了？”
冷卿月点点头。
“他送的手链？”
她又点点头。
傅承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在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却照不亮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看着她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份报表，一个数字，一件和他无关的东西。
但他开口说的话，和那个表情不太一样。
“摘下来。”
冷卿月眨眨眼。
傅承澜看着她，没重复。
冷卿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条手链，钻石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抬手，解开搭扣，把手链取下来，放在桌上。
傅承澜伸手拿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里。
冷卿月看着他。
他迎上她的目光，“我收着。”
冷卿月没说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的，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打开。”
冷卿月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细细的白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切割得很漂亮，在光线里闪着冷冷的光。
不是那种张扬的款式，是很低调的那种，但一看就知道很贵。
冷卿月抬起头看着他。
傅承澜已经重新拿起笔，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戴上。”
冷卿月拿起那条项链，链子凉凉的，贴在手指上。
她把项链绕到脖子上，手指在后面摸索着搭扣，扣了几下没扣上。
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链子。
傅承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了，她没听见他走过来。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凉的，带着点墨香。
他把链子的两头捏在一起，搭扣轻轻咔哒一声扣上。
项链垂下来，那颗小小的钻石贴在她锁骨下方的凹陷处，凉丝丝的。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后颈，沿着脊椎往上，停在后脑勺那里，插进她的头发里。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
冷卿月的睫毛动了动。
他没说话，只是那样站着，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摩挲。
她的头发很软，被他拨开又落下，拨开又落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收回手。
“可以了。”他说，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冷卿月坐在那里，脖子上那颗钻石凉凉的，后颈上他手指碰过的地方有点烫。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低着头在文件上写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学长。”她开口。
他没抬头。
“这条项链，”她说，“比顾学长那条贵吗？”
傅承澜的笔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冷卿月看出来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冷卿月想了想，“好奇。”
傅承澜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贵。”
冷卿月弯了弯唇角。
他写完一行字，又抬起头，“还有事？”
冷卿月站起来，“没事了，谢谢傅学长。”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卿月。”
她回头。
傅承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有点不真实，“那条项链，不许摘。”
冷卿月看着他，“洗澡的时候呢？”
他的眉梢动了动。
“睡觉的时候呢？”
他没说话。
冷卿月弯了弯唇角，“知道了。”
她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颗小钻石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门口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