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澜已经退后一步,插着兜,转身走了。
黑色衬衫的背影在樱花树下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冷卿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宿主大大……】008小心翼翼开口,【您还好吗?】
她没回答。
只是抬手,摸了摸耳朵。
有点烫。
……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冷卿月站在校门口。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那身制服,而是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收腰,及膝,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长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被晚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即将被夜色吞没的白山茶。
六点整,两辆车同时停在她面前。
左边那辆是黑色的迈巴赫,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傅承澜冷峻的侧脸。
他目视前方,没看她,只说了一个字:“上。”
右边那辆是银灰色的保时捷,车门打开,顾西辞迈下来,桃花眼弯弯的,笑得好看极了:
“等我呢?”
冷卿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辆车,两个人,两道目光——一道冷得像冰,一道笑里藏刀。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弯下腰,对着左边的车窗说:“傅学长,顾学长说您先来后到不讲规矩。”
又直起身,对着右边的人说:“顾学长,傅学长说他昨天就定下我了。”
傅承澜的眉梢动了动。
顾西辞的笑容顿了顿。
冷卿月站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乖得不行:“两位学长,要不你们商量一下?”
晚风轻轻吹过,扬起她的长发和裙角。
樱花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的肩头,落在两辆车的车顶。
整个校门口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远处,几个路过的学生停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那是……傅承澜和顾西辞?”
“他们在等那个女生?”
“那女生谁啊?”
“尘微章?特招生?”
议论声很轻,却清晰地飘过来。
傅承澜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站在冷卿月面前,低头看她。
逆光,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望不见底的深潭。
他抬起手。
指尖落在她的发顶,拈起那片樱花花瓣。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花瓣被他拈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松开。
风把它吹走了。
冷卿月仰头看他,睫毛一动不动。
傅承澜收回手,插进裤兜。
“顾西辞。”他开口,声音低沉。
顾西辞走过来,站在冷卿月另一边。
两个男人面对面,隔着一个人。
“承澜。”顾西辞笑着喊他,“这么巧,你也约了她?”
傅承澜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三秒。
五秒。
顾西辞先笑了:“行,你厉害。”
他退后一步,看着冷卿月:“那我明天约。”
冷卿月眨眨眼:“明天可能也有人约了。”
“谁?”
她歪了歪头:“不知道,说不定是陆时晏,说不定是容与舟,说不定是凌曜宸。”
顾西辞的笑容顿了顿。
傅承澜的目光动了动。
冷卿月笑得眉眼弯弯,乖得不行:“两位学长慢走,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她转身就走。
米白色的裙摆在风里扬起,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走出三步,身后传来傅承澜的声音:
“冷卿月。”
她回头。
傅承澜站在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他说。
冷卿月点点头:“好。”
顾西辞靠在银灰色保时捷上,双手抱胸:“那我呢?”
她想了想:“顾学长,您那块怀表——”
顾西辞的眼睛亮了亮。
“我帮您问问,看有没有人捡到。”她说完,转身继续走。
这次走得很干脆。
裙角在风里轻轻晃动,长发被吹起又落下。
两个男人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顾西辞忽然笑了:“她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