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顾雪纯没听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

    射击馆在学院东侧，灰色调的建筑，低调得像一座堡垒。

    推开门，冷卿月听见了枪声。

    砰。砰。砰。

    节奏很稳，三秒一发，每一发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整个射击馆很空旷，只有七八个人，分散在不同的靶位。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最中间那个靶位上——

    凌曜宸。

    他穿着黑色紧身T恤，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每一枪打出，肩胛骨都会微微隆起，又迅速收回。

    他打的是移动靶，二十五米，十发全中。

    最后一发落下去，他把枪放下，摘下护目镜和耳罩，转过身来。

    那张脸暴露在灯光下——剑眉星目，轮廓硬朗，嘴唇紧抿着，看起来凶得不行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落在冷卿月身上。

    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移开眼，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滚动。

    冷卿月收回目光，跟着顾雪纯继续往里走。

    顾西辞站在最里面的休息区，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转着一颗子弹。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线条。

    桃花眼微微眯着，看起来懒洋洋的，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但他看见冷卿月的瞬间，那双眼睛亮了亮。

    像猫看见猎物。

    “来了？”他起身，朝她走过来。

    步伐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周围人的目光全跟着他移动，然后落在他面前的冷卿月身上。

    “那是谁？”

    “尘微章？特招生？”

    “顾三少找她干什么？”

    议论声四起。

    冷卿月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走到面前的顾西辞。

    他站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硝烟味，混着一点雪松香。

    “顾学长。”她喊他，声音软软的，“找我什么事？”

    顾西辞低头看她。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锁骨上那块还没消干净的红痕。

    红痕，

    他送的，那块红痕让他的目光深了深。

    “我的怀表。”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在哪？”

    冷卿月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呀。”

    顾西辞笑了。

    他抬起手，指尖抵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冷卿月的脸被迫仰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你不知道？”他说，“那我帮你想想。”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巴，往上移，停在唇边。

    指腹擦过她的下唇，很轻，很慢，像在描摹什么。

    周围响起几声抽气，冷卿月听见了，却没动。

    她只是这么仰着脸让他摸，眼睛亮亮的，睫毛一动不动。

    “顾学长，”她说，“您这样，别人会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