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西辞,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顾三少,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给睡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会栽在这种事情上。
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顾三少的规矩?
他可以陪人喝酒,可以陪人跳舞,可以陪人聊天到凌晨三点——但从不带人回房间。
不是没有女人想爬他的床,是没有人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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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现在,这个铜墙铁壁被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花给啃了。
顾西辞缓缓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猫。
他捡起地上的裤子,慢条斯理地穿上,然后系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再次落向床上,那个女孩还在睡。
侧躺着,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鼻尖和半片嘴唇。
嘴唇有点肿,颜色很淡,像被人反复咬过。
顾西辞的喉结动了动。
他移开目光,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
字迹很秀气,是那种练过的簪花小楷,一笔一划都带着几
昨晚的事您别放在心上,成年人的世界嘛,你情我愿,各取所需。
对了,您那块怀表我借走啦,就当……抵押品?放心,会还的。
您走的时候轻一点哦,别吵醒我,昨晚太累了。
——一个仰慕您的人】
顾西辞盯着这张纸条,看了整整十秒,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气极反笑的笑。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怀表——空的。
那块从不离身的旧怀表,那块祖父留给他的、全天下只有一块的旧怀表,没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她还在睡。
呼吸均匀,睫毛一动不动,像一只无害的、无辜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小绵羊。
顾西辞走过去,在她床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那张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很白,很漂亮,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虽然肿着,但轮廓很好看,唇形饱满,唇珠微微翘起。
睡着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像做了什么好梦。
顾西辞盯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是那张照片。
前几天有人给他看过特招生的资料,说这一届有个女生特别有意思,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成绩还全省前十。
他当时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就是她,冷卿月,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那张照片有多美,是因为资料最后一页的备注:
【该生面试时被某位评委说了句“这姑娘长成这样,不选她选谁”】
顾西辞当时想的是:这话说得挺对。
现在他想的是:这话说得太他妈对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睡,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西辞忽然有点想把她摇醒,问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但他没有。
他只是穿好外套,拿起那张纸条,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
黑色,无限额,整个圣樱不超过二十个人有。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睡美人”睁开了眼睛。
冷卿月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那张黑卡,对着光端详。
【宿主大大,他醒了?】008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小心翼翼的。
“嗯。”
【他走了?】
“嗯。”
【他留了卡?】
“嗯。”
冷卿月把卡放下,又拿起那张纸条的复印件——她当然不会把原件留给他。
她看着自己写的那些字,嘴角微微弯起。
【宿主,您写的是“各取所需”,可您取的只有那块怀表啊……他以为的“所需”和他实际的“所给”完全不是一回事(?????)】
冷卿月没说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