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正要开口推辞,却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臣教她。”
满场安静。
冷卿月回过头,看见卫昭宴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张弓。
他看着她,那目光沉沉的,带着几分她说不清的东西。
那几个女眷的脸色变了变,讪讪地闭上嘴。
冷卿月看着卫昭宴,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敢不敢?”
冷卿月对上他那双眼睛,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把那张弓递给她。
那弓很沉,她接过来的时候,手腕微微往下坠了坠。
他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替她把弓举起来。
近了。
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近到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
“看准那个靶心。”他低声说。
冷卿月的睫毛颤了颤,看着远处那个红点。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拉开弓弦。
那弓弦很紧,拉的时候要用很大的力气,她的手臂微微发颤,却被他稳稳地托着。
“松。”
她松开手指。
箭离弦而出,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靶心——虽然不是正中心,却也上靶了。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冷卿月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卫昭宴松开她,退后一步。
“不错。”他说。
冷卿月抬起眼,对上他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翻涌着什么,沉的,暗的,还有几分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弓递还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
那触感凉凉的,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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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比试结束后,是自由活动。
男人们去打猎,女眷们在营地歇息。
冷卿月坐在帐子里,手里捧着一盏茶,却一口也没喝。
帐帘被人掀开。
她抬眼看去,是沈暮雪。
沈暮雪穿着一身青色的骑装,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雅。
她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萧夫人。”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冷卿月点点头:“沈妃娘娘。”
两人沉默片刻。
沈暮雪忽然开口:“那日在梅园,臣妾见过夫人跳舞。”
冷卿月的手微微顿了顿。
“跳得很好。”沈暮雪继续说,“臣妾从未见过那样好的舞。”
冷卿月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暮雪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夫人,”她忽然问,“你和萧容允,还好吗?”
冷卿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沈暮雪,那张脸上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淡淡的平静。
“好。”她轻声说。
沈暮雪点点头。
“那就好。”她说。
她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夫人放心,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
然后掀帘出去。
冷卿月坐在原地,看着那晃动的帐帘,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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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打猎的人回来了。
收获颇丰,最多的那个人——是燕绥。
他骑着马,马背上挂着好几只猎物,脸上带着张扬的笑。
他看见冷卿月站在人群里,冲她扬了扬下巴,那笑容更深了。
冷卿月垂下眼,没有回应。
太后亲自给第一名颁奖。
燕绥接过那个香囊,凑到鼻端闻了闻,然后抬眼,看向人群里的某个人。
那目光太直接,太烫人,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的是萧家那位病弱的夫人。
冷卿月站在那里,被众人的目光包围,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温顺的模样。
太后脸色微微变了变。
卫昭宴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的。
萧容允站在另一边,眉头微微蹙了蹙。
燕绥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把那香囊收进怀里,笑得张扬。
“多谢太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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