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陛下今天也想罢工(32)
    燕绥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那日在寒山寺见过她之后,他就跟中了邪似的,看什么都想起她。

    葡萄是甜的,想起她唇角的弧度;酒是辣的,想起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

    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想起她站在廊下、狐氅拢着半边脸的模样。

    他靠在榻上,手里捏着那颗泪痣,一下一下地捻着。

    小厮在门口探头探脑,被他一眼瞪回去。

    “滚。”

    小厮滚了。

    燕绥翻了个身,望着头顶的承尘。

    那日在梅园,她跳舞的时候,满天的雪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那支红梅上。

    她转过来,那双眼睛看向他——就那么一眼,他记到现在。

    那日在寒山寺,她站在廊下,睫毛上落了细雪,微微颤着。

    他说“夫人看臣的那一眼,臣记着呢”,她没回头,可她的步子顿了顿。

    就那么一顿。

    他记到现在。

    他坐起身,按了按眉心。

    疯了。

    真疯了。

    ---

    两日后,宫里设宴。

    燕绥本来不想去,这种场合他见多了,无趣得很。

    可听说萧家会去,他便去了。

    他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个想见的人,倒看见萧容允站在廊下,和几个文官说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酒是温的,没意思。

    他放下酒盏,靠在椅中,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席间。

    然后他看见她了。

    她跟在萧容允身后,穿着月白色的衣裙,外罩同色斗篷,领口一圈雪白的狐毛。

    她微微垂着眼,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

    燕绥的目光定住了。

    他看着她走到萧容允身侧,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她坐下的时候,斗篷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脖颈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那日在寒山寺,她脖颈上那些淡淡的红痕。

    现在没了。

    他收回目光,又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还是没意思。

    ---

    宴席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行酒令。

    冷卿月坐在萧容允身侧,微微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萧夫人也来吧。”有人起哄。

    她抬起眼,看向那人,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妾身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那人笑道,“在座的谁不是从不会开始的?”

    冷卿月垂下眼,没有说话。

    萧容允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臣教她。”

    满座皆静。

    冷卿月抬起眼,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燕绥靠在椅中,手里捏着酒盏,唇角微微弯着。

    他看着她,那目光直的、热的、毫不遮掩的。

    “燕将军,”有人干笑,“这……”

    燕绥没理那人,只是看着她。

    “夫人敢不敢?”

    冷卿月对上他那双眼睛,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将军了。”

    ---

    酒令行到一半,冷卿月便“不胜酒力”,被扶去偏殿歇息。

    她靠在榻上,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她没睁眼。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那人走到她榻边,站定。

    她依旧没睁眼。

    他在榻边坐下,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混着他特有的气息。

    “夫人,”他开口,声音低低的,“装醉?”

    冷卿月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眼睛。

    榻边的烛火跳动着,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张扬的脸,照出眼下那颗泪痣,照出那双亮的、热的眼睛。

    “将军怎么知道?”她轻声问。

    燕绥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几分她说不清的东西。

    “臣看人,”他说,“一看一个准。”

    冷卿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那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白皙细腻,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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