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宴。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从她的脸滑过,落在她肩上的狐氅,又滑下去,落在那支红梅上,然后收回。
旁边坐着燕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红纹的袍子,高束的马尾,单侧的流苏耳坠在雪光里晃出细碎的光。
他歪在椅中,手里捏着一颗梅子,正往嘴里送。
见她进来,他挑了挑眉,眼下那颗泪痣随着动作微微动了动。
“萧二公子,”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痞气,“这位就是尊夫人?”
萧容允“嗯”了一声。
燕绥的目光又落在冷卿月身上,从上到下,慢慢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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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太直接,太放肆,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物件。
冷卿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甚至还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燕绥看着那截后颈,忽然笑了。
“萧二公子好福气。”他说。
萧容允没接话,只是带着冷卿月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就有人凑过来了。
是几位夫人,脸上堆着笑,一口一个“萧夫人”,嘘寒问暖。
问她的病好了没有,问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问这狐氅真好看是哪儿做的。
冷卿月一一应着,声音软软的,柔柔的,偶尔咳嗽两声,咳得恰到好处,让那些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那是“果然是个病秧子”的笑。
正说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夫人身子不好,怎么还出来吹风?万一又病了,岂不是给萧二公子添麻烦?”
冷卿月抬眼看去。
是一个穿着鹅黄裙衫的年轻女子,生得明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枝红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是礼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赵婉如……”
冷卿月心里有了数。
赵家,是卫昭宴的人。
她垂下眼,声音更软了:“多谢赵姑娘关心,妾身虽身子不好,却也想来看看这满园梅花。
错过了,要再等一年呢。”
赵婉如冷笑一声:“萧夫人倒是好兴致,只是这满园梅花,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
这话说得直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冷卿月抬起眼,对上赵婉如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
她没有生气,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极淡,淡得像雪落在水面,转瞬即逝。
“赵姑娘说得是。”她轻声说,“这梅花,确实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
妾身方才进来时,看见园中那株绿萼开得正好,想着折一枝回去插瓶,却怕折了它,它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婉如手里的那枝红梅上。
“赵姑娘手里这枝,折得倒是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