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是长途跋涉后匆匆赶来,白金长发束得一丝不苟。
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风尘仆仆,冰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锐利。
他的出现,如同一道清冽的月光骤然投入这浮华甜腻的花园。
他在皇后面前单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胸铠甲上的太阳纹章上,声音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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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皇后陛下,臣奉大殿下之命,提前回返王都,呈送北境军情简报。
并代大殿下向陛下、皇后陛下问安。”
“快起来,赛勒骑士长。”皇后抬手虚扶,语气关切,“一路辛苦了,艾伦尔在北境一切可好?”
“大殿下一切安好,请陛下与皇后陛下放心。”
赛勒起身,身姿笔挺如松。他呈上一卷密封的羊皮纸,由侍从接过递给皇后。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皇后身侧的冷卿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赛勒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像是紧绷的弦微微松动,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袭雨过天青色的衣裙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重新变得平静克制。
但冷卿月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波动。
也看到了他铠甲边缘不易察觉的磨损,和眼下淡淡的阴影。
他回来得比预想中早,而且,艾伦尔让他亲自回来送信。
“赛勒骑士长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皇后温言道,“晚些时候再来回话不迟。”
“谢皇后陛下体恤。”赛勒再次行礼,转身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冷卿月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骑士长。”
赛勒脚步顿住,侧身看来。
冷卿月站起身,拿起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盛着冰镇薄荷水的琉璃杯,缓步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银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未婚妻对未婚夫下属的关切。
“天气炎热,骑士长远道归来,请用些水再走吧。”
她将杯子递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举动,合乎礼仪,也显出她作为未来皇子妃的体贴。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由她亲手递水给一位刚刚归来的、英俊而备受瞩目的年轻骑士长。
难免会引发一些微妙的联想。
凉棚下的低语声几乎瞬间沉寂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西尔维娅睁大了碧绿的眼睛,薇薇尔绞紧了手中的丝帕,连皇后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滞了一瞬。
赛勒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琉璃杯。
剔透的杯壁凝结着冰凉的水珠,里面薄荷叶翠绿,映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
他沉默了一息,才伸出戴着银甲护手的手,接过了杯子。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金属的冰凉,与她肌肤的微凉,一触即分。
“多谢公主殿下。”他声音平稳,举杯,仰头将杯中薄荷水一饮而尽。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几滴水珠顺着他下颌利落的线条滑落,没入银甲的领口。
他将空杯递还给旁边的侍女,再次向皇后行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玫瑰园。
银甲的背影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很快消失在花丛掩映的小径尽头。
冷卿月回到座位,重新坐下,神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园中的气氛已然不同。
皇后很快恢复了笑容,重新引导起话题。
贵妇小姐们也重新开始交谈,只是那交谈声里,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闪烁眼神和压低了的轻笑。
冷卿月端起自己面前新斟的果酒,浅浅抿了一口。
甜涩的酒液滑过喉间。
她能感觉到,薇薇尔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西尔维娅的眼神则混合着看好戏的兴奋和一丝被抢了风头的不悦。
而更多的,是那些贵族女子眼中重新燃起的、评估与好奇交织的光芒。
赛勒的提前归来,和她刚才那看似寻常的举动,像两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涟漪已经荡开。
接下来,就看这些涟漪,能为她带来些什么了。
赏花会散场时,日头已西斜。
皇后留下冷卿月说了几句体己话,无非是让她放宽心,艾伦尔很快会回来之类,便让她回去了。
回西翼的路上,冷卿月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