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精灵族招人觊觎的瑰宝(9)
    宴席的喧闹渐次散去时,已是深夜。

    廊道里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壁上,随步伐晃动。

    艾伦尔送她回西翼寝宫,一路沉默,只听得见靴底轻叩石板的声响,与远处隐约的残乐。

    行至寝宫门前,他停下脚步。

    侍女早已候在门内,垂首静立。

    艾伦尔抬手示意她们退下,廊下便只剩下两人。

    月光从高窗洒入,在他肩上镀了层银白,深紫的礼服在暗处近乎墨色。

    他转过身面对她,碧蓝眼眸在昏光里沉静如潭。

    “明日清晨我便出发。”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北境路远,归期未定。”

    冷卿月抬眼看他:“殿下一切小心。”

    艾伦尔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月光斜斜落在她脸上,将银色的睫毛染成淡金。

    那双蓝眸在暗处泛着清冷的光,唇上残留的嫣红在月色里褪成柔和的绯。

    她微微仰着脸,颈项的线条在月光下一览无余,礼服的领口松了些,露出一段锁骨的浅弧。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间一枚月长石发饰。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发饰,”他低声说,“衬你。”

    他的手指顺着发饰边缘滑下,掠过她鬓角的碎发,最后停在耳廓旁。

    指尖隔着银发触到尖耳的轮廓,那一小片肌肤温热细腻。

    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那处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冷卿月感觉到耳廓传来轻微的酥麻,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碧蓝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格外深邃,瞳孔里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倒影。

    “殿下……”她轻声开口。

    艾伦尔却忽然俯身。

    他的气息笼下来,雪松的冷冽混着一丝酒意。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金色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流拂过她额前的发丝。

    他的手抬起,却不是触碰,而是虚虚停在她颊侧,掌心朝向她,像在感受她肌肤散发的温度。

    “我不在时,”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耳语,“王都若有人为难你,不必忍让。”

    他顿了顿,碧蓝眼眸紧锁着她的眼睛。

    “你是我的未婚妻,该有的尊荣,一分都不能少。”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冷卿月看着他,银蓝色眼眸里映着月光,清澈见底。

    “我明白。”她说。

    艾伦尔注视她片刻,忽然抬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带来温热的触感。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迟疑的珍重,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做完这个动作,他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

    “夜深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早些休息。”

    冷卿月颔首,转身推门。

    门扉开启的瞬间,她听见他在身后又唤了一声。

    “阿璃月。”

    她回眸。

    艾伦尔站在廊下月光里,深紫的衣袍在夜色中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碧蓝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

    “等我回来。”

    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像石子投入静湖,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好。”她轻声应。

    门扉合拢,将他的身影隔在门外。

    冷卿月背靠着门板,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沉稳,规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

    她走到梳妆台前,镜中映出淡金色的身影。

    发间的月长石在烛光下闪烁,胸前的蓝宝石幽邃如夜。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耳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窗外忽然传来扑翅声。

    她转眸,看见一只漆黑的蝙蝠倒挂在窗棂外,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蝙蝠的爪间抓着一支白玫瑰,花瓣上凝着露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冷卿月走到窗边,推开窗格。

    蝙蝠松开爪子,白玫瑰落入她掌心。

    花瓣触手冰凉,带着夜露的湿润,花茎上缠绕着一张黑色卡片,用银墨水写着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月光下的白玫瑰,如您一般美丽而脆弱。」

    「——艾德里安」

    字迹华丽,笔画间透着森冷的优雅。

    蝙蝠在她接过玫瑰的瞬间化作黑烟消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铁锈气味,在夜风中迅速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