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开发丝时,指尖擦过下唇,留下一个极短暂的、无意识的触碰。
赛勒忽然停下脚步。
冷卿月侧眸看他。
骑士长站在灯笼下,白金长发被光照得几乎透明,冰蓝眼眸低垂,落在她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公主殿下。”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您……真的要嫁给大殿下吗?”
这话问得突兀。
冷卿月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婚约已定,骑士长何出此问?”
赛勒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总是克制的、温和的冰蓝色眼睛,此刻却像封冻的湖面裂开了细纹,底下有某种汹涌的情绪在翻涌。
但很快,那些情绪被他强行压下,湖面重新封冻。
“是我失言了。”他垂首,“请殿下恕罪。”
“无妨。”冷卿月转身,继续往前走,“骑士长只是关心我,我明白。”
赛勒跟上她的步伐。
这一次,他走得更近了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如雪后松林般的气息,混着金属与皮革的味道。
近到他的披风偶尔会拂过她的裙摆,带来细微的窸窣声响。
“殿下。”他忽然又开口。
冷卿月侧眸。
“北境很危险。”他说,目光望着前方昏暗的廊道,“大殿下此去……您若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派人来圣殿找我。”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
“我虽将随行北境,但圣殿骑士团在王都留有副手,您只需让人持我的信物前去,他们便会全力相助。”
冷卿月停下脚步,抬眸看他。
赛勒也停下,转身面对她。
廊道里没有旁人,只有远处巡逻卫兵隐约的脚步声。
灯笼的光在他银甲上流淌,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如同雕像。
“骑士长为何……对我这般照顾?”她轻声问。
赛勒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廊道尽头吹来,拂动他白金的发梢,也拂动她银色的长发。
两人的发丝在昏光里偶尔交缠,又很快分开。
“因为您值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雕刻着太阳纹章与剑的图案。
“这是我的信物。”他说,“请收下。”
冷卿月看着他掌心的徽章,又抬眸看他的眼睛。
那双冰蓝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克制,没有温和,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她缓缓伸手,指尖触到徽章冰凉的表面。
就在她要拿起时,赛勒忽然收拢手指,将徽章连同她的指尖一起握住。
他的手掌温热,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质感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公主。”他低声说,冰蓝眼眸深深注视着她,“请您……务必保重。”
冷卿月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丝透过皮肤传来的、微弱的圣光波动。
温暖,纯净,与格兰诺的黑暗魔力截然不同。
“我会的。”她轻声应。
赛勒松开手,徽章落入她掌心。
银质的边缘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退后半步,重新恢复那副克制的、合乎礼仪的姿态。
“寝宫就在前面。”他侧身让开道路,“殿下请。”
冷卿月握紧手中的徽章,指尖摩挲着上面雕刻的纹路。
她朝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寝宫小楼。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赛勒仍站在廊道尽头,银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一尊忠诚的守护雕像。
见她回头,他抬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然后转身,消失在廊道的阴影中。
冷卿月推门进入寝宫。
侍女已备好热水与换洗衣物,垂首候在一旁。
她遣退侍女,独自走到窗边。
窗外,王都的灯火如星子散落,远处钟楼的轮廓在夜幕中巍峨矗立。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银质徽章,与一枚紫水晶。
徽章冰凉,水晶微温。
一个代表光明圣殿的庇护,一个承载黑暗巫师的警示。
她将两件东西并排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褪下外袍。
丝质的衣料滑过肩头,露出纤细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