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这个声音——在系统传输的帝国资料里,属于那位“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二皇子,艾瑞泽。
“殿下说笑了。”她隔着门板,声音放得轻软,“旅途劳顿,我只想早些安歇。”
“是吗?”艾瑞泽的声音贴近了些,仿佛就靠在门边。
“可我从楼下瞧见你窗边站着好一会儿了,对着夜色发呆,可不像是要安歇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恶劣的引诱:“我带了点精灵族没有的好东西,从东方商队手里换来的,不想看看?”
冷卿月沉默片刻。
然后她伸手,拉开了门。
艾瑞泽就倚在门框上。
他比她想象中更高,金发在廊道烛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碧绿的眼睛像两潭深泉,此刻正含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打量她。
他穿着深墨绿的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中托着一个小小的琉璃瓶,瓶内液体泛着瑰丽的紫金色。
“果然和传闻一样。”他将琉璃瓶递到她眼前,瓶身折射出细碎光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冷卿月没有接,只是抬眸看他:“二皇子殿下深夜到访,若让人瞧见,恐生闲话。”
“闲话?”
艾瑞泽挑眉,笑容加深,“我亲爱的皇兄——你那位未婚夫——此刻还在王都处理政务,哪有空管这些?至于旁人……”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柔:“谁敢说我的闲话?”
距离太近了。
冷卿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丝甜酒的气息。
他碧绿的眼睛在近距离看更显深邃,瞳孔里清晰映出她的倒影。
她没有后退,只是轻轻抬手,指尖碰了碰琉璃瓶。
“这是什么?”
“梦饮。”艾瑞泽顺着她的动作将瓶子放进她掌心,手指似有若无擦过她的皮肤。
“喝一小口,能梦见你最想见的人,或者……最想去的地方。”
他注视着她,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想家的时候,可以试试。”
冷卿月握着微凉的瓶身,银蓝色的眼眸与他对视。
半晌,她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殿下费心了。”
“不费心。”艾瑞泽直起身,笑容里带着某种得逞的愉悦,“我对美丽的事物,向来很有耐心。”
他后退半步,行了个敷衍的告别礼。
“晚安,公主。祝你好梦——或者,做个有趣的梦。”
转身离开时,他哼着一段轻快的小调,金发在肩头晃动,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冷卿月关上门,背靠门板,垂眸看向手中的琉璃瓶。
紫金色的液体在瓶内微微晃动,泛起细小的涟漪。
。获得微量幻术抗性。】
她将瓶子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隐没了。
夜幕低垂,星辰渐次亮起,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
冷卿月褪下最后一件衬裙,赤裸的足尖踩上厚软的地毯,走向浴桶。
热水早已备好,水面浮着几片银叶森林带来的干花,蒸腾起带着故乡气息的湿润芳香。
她浸入水中,银发在水面散开如丝缎。
闭上眼,脑海中依次浮现今日所见之人的脸——
格兰诺戏谑的蓝灰色眼眸。
赛勒克制的冰蓝瞳孔。
艾瑞泽含笑的碧绿深潭。
还有未曾谋面的,那位冷漠的大皇子。
指尖无意识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浴桶旁,那瓶紫金色的“梦饮”静静立在桌边,在烛光下流转着迷离的光泽。
远处,驿站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
沉缓,悠长,一声接一声,敲碎了边境的夜。
冷卿月从水中起身,水珠沿着肌肤滑落。
她取过柔软的亚麻布巾,缓缓擦干身体,换上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
系带时,她瞥见镜中自己的倒影。
银发湿漉,眼眸如浸在寒潭里的星子,唇色是自然的浅绯。
一张足以让圣徒失神、让魔鬼驻足的容颜。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
然后吹熄蜡烛,躺进柔软床褥。
窗外,月色皎洁,透过窗棂洒入一片清辉,正好落在她枕边。
枕下,藏着那张格兰诺给的羊皮纸,与艾瑞泽送的琉璃瓶并排。
冷卿月闭上眼。
脑海中,系统的光屏无声浮现,显示着今日收集的情绪进度与获得的能力碎片。
微弱,但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