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坐在休息区,看着剧组继续忙碌。
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被掏走了,又好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冷老师,辛苦了!” “演得太棒了!” 路过的工作人员和演员纷纷向她道贺、道别。
苏幼音也走过来,笑容比往日真切了些:“恭喜卿月姐杀青!最后那场戏,我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谢谢。”冷卿月回应。
她能感觉到,苏幼音似乎松了口气。
毕竟,一个如此抢眼又与她有竞争关系的女配杀青了。
江煦在帮她收拾随身物品,准备联系车送她回酒店休息,明天再安排返程。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谁啊?好像不是剧组的人?”
“是贺峥!贺峥来了!”
“他来干嘛?探班?”
冷卿月循声望去。
只见贺峥顶着他那头标志性的白金色短发。
穿着一件极其扎眼的亮橙色涂鸦外套,黑色破洞牛仔裤,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大纸袋。
他一来,那种张扬又随性的气场立刻冲淡了片场严肃的气氛。
郑坤导演显然提前知道,笑着迎上去:“你小子,说来还真来!”
“郑叔的戏,我敢不来吗?”贺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笑嘻嘻地和导演拥抱了一下。
目光却已经像探照灯一样在场内扫了一圈,精准地定格在休息区的冷卿月身上。
他嘴角一咧,提着纸袋就径直走了过来。
“哟,赶巧了?这是……杀青了?”贺峥在冷卿月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她。
她刚卸了妆,脸色还有些苍白,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坐在椅子上。
看起来比戏里那个锋芒毕露的亡国公主柔软许多,但眉宇间那股清冷劲儿还在。
“贺老师。”冷卿月站起身。
“别,别起来,坐着。”
贺峥把手里的纸袋往她旁边的小桌上一放,“听说今天有重头戏,给你带点甜的,补补元气。
他们家的招牌拿破仑,据说吃了能让人忘记烦恼——当然,我觉得是扯淡,但好吃是真的。”
他说话语速快,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的调调。
纸袋里飘出香甜的奶油气息。
“谢谢。”冷卿月有些意外,没想到贺峥会特意给她带东西。
“甭客气。”贺峥拉过旁边一把没人坐的椅子,反着跨坐下来,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她。
“刚才在外面瞄了一眼,嚯,自刎那场?演得够狠,血呼啦差的,差点以为来错片场。”
他语气夸张,但眼神里却带着点认真的打量。
“郑叔眼光可以啊,你这亡国公主,有点东西。”
“贺老师过奖了。”冷卿月语气平静。
“不过奖,我这人实话实说。”贺峥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比那个苏……什么音,有劲儿多了。”
他靠得太近,身上带着点清爽的柑橘调古龙水味道,混合着室外带来的微凉空气。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眼尾微挑,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跃跃欲试的探究。
冷卿月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苏小姐演得也很好。”
“啧,没劲。”贺峥撇撇嘴,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又瞟向不远处正在和导演说话的温俞然。
“那位大神今天好像气场不太对?我刚进来的时候,感觉他周围三尺都能冻冰棍儿。”
冷卿月也看了一眼温俞然。
他正微微侧头听导演说话,侧脸线条紧绷,确实比平日更冷几分。
“可能是戏还没出完。”她淡淡说。
“也许吧。”贺峥耸耸肩,注意力又转回来,盯着冷卿月看了几秒,忽然说。
“喂,冷卿月,我这次来,除了看郑叔,也是来录主题曲的。
歌我写得差不多了,但总觉得副歌部分差点意思……你要不要听听看?给点意见?”
这个提议更出乎意料。
冷卿月看向他:“我对音乐不太懂。”
“不需要你懂乐理。”贺峥眼睛亮了亮,“就听听感觉,这歌跟姬染有点关系,算是对这个角色的……侧写?
我觉得你演了她,说不定能听出点什么我没想到的。”
他说得随意,但眼神里的认真不像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