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带来的压力,比隔着监视器看时强烈百倍。
她几乎要本能地躲开,但属于姬染的骄傲和恨意瞬间涌上,撑住了她。
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借着舞蹈的旋转,将那一瞥化为更加刻意的、带着钩子般的媚眼,抛向魏无咎的方向。
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的冰冷却更浓。
一触即分。
她继续舞动,直至乐声戛然而止,伏地行礼。
“Cut!”郑坤导演喊停,盯着监视器回放了几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情绪到位,眼神有戏。卿月这条过了!”
冷卿月松了口气,从地上起身。
跳舞消耗体力,她微微有些气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工作人员上前帮她整理有些散乱的衣袖和发饰。
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温俞然刚才的位置。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正走向自己的休息区,背影挺拔。
“冷老师,您的演技真不错!”一个年轻的场助小声赞叹,“刚才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冷卿月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温俞然给她的压迫感有多强。
那不是演技,那是他本身气场与角色融合后,自然散发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冷卿月又拍了几场姬染在魏宫中小心翼翼生存、暗中观察的戏份。
与苏幼音的对手戏也提上日程。
燕玉婷因父兄之事与魏无咎产生冲突,偶然撞见“行为可疑”的姬染,心生疑窦。
两个女性角色之间,表面客气,暗藏机锋。
苏幼音在拍对手戏时,显然比面对温俞然时自如许多。
她将燕玉婷对姬染那种本能的警惕与身为世家女的教养拿捏得很好。
冷卿月则呈现出姬染滴水不漏的伪装,柔弱,惶恐。
偶尔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亡国女子的哀戚,将一个心怀鬼胎的公主演得入木三分。
“卡!很好!两位情绪都很对!”郑坤导演难得地夸了一句。
中场休息时,苏幼音拿着小风扇,走到冷卿月旁边,笑容甜美:
“卿月姐,跟你对戏真舒服,一下子就接住了。”
“你也是。”冷卿月接过江煦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不过,跟温老师对戏压力真的好大。”
苏幼音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我NG了好多次,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啊?”
“不会。”冷卿月看向不远处独自看剧本的温俞然,“温老师只在意戏本身。”
苏幼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闪了闪,没再说什么。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剧组节奏越来越快,演员之间也逐渐熟悉。
剧本围读的日子到了。
围读安排在酒店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除了几位主演,导演、编剧、制片也都在场。
气氛比聚餐时严肃许多。加油吧,中村君!
温俞然依旧来得准时,坐在导演右手边,面前摊开做了密密麻麻笔记的剧本。
冷卿月找了个靠中的位置坐下,苏幼音紧挨着男主角陈栩。
围读从第一集开始,按顺序进行。
每个人朗读自己的台词,同时可以随时停下来讨论对角色的理解,或者提出对台词的疑问。
轮到冷卿月读姬染的台词时,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放慢语速,声音不高,却清晰,带着姬染应有的、那种柔媚下暗藏锋刃的质感。
读到与魏无咎的对手戏时,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温俞然。
温俞然正垂眸看着剧本,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某一行字。
当冷卿月念到那句关键的、充满试探的台词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她。
那不是魏无咎的眼神,是温俞然自己的。
冷静,专注,带着一种纯粹的、评估般的审视。
冷卿月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未停,稳稳地将那句台词念完。
甚至根据自己之前的理解,在语气里加入了那一丝“警惕下的权衡”。
温俞然听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剧本。
围读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结束时,郑坤导演很满意:“不错,大家准备得都很充分。
尤其是俞然和卿月,对魏无咎和姬染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抓得很准。保持这个状态。”
众人散去。
冷卿月收拾东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