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言。
水灵器就在冷卿月身上,无法剥离,却可借用。
木灵器在洛灵儿的生父手中,守在神木林。
而洛灵儿的身世之谜,也在此刻被揭开一角。
敖钦说完这些,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青白交加的儿子敖漾。
“漾儿,今日之事,你太过任性。”
敖钦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强娶故人之女,动用私刑囚禁天玄宗弟子与这位妖族小友,大婚典礼,闹得如此不堪。你可知错?”
敖漾嘴唇紧抿,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甘与倔强。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垂眸不语的冷卿月,又看了看下方狼狈却依旧死死盯着这边的槐玄。
胸腔中那股邪火再次窜起,却在对上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龙瞳时,被强行压了下去。
“……儿臣知错。”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知错便好。”
敖钦并不在意他是否心服,淡淡道,“自今日起,你禁足凌霄殿,静思己过,没有孤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至于这婚约,”他看了一眼冷卿月,“就此作罢。映月阁仍可供冷姑娘暂住,一应待遇如旧,直至你们离开龙宫。”
“父王!”敖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
禁足他认了,可婚约作罢……他看上的东西,还从未有得不到的!
“此事已定,不必多言。”敖钦拂袖,不再看他,转而对着下方众宾客,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变故,扰了诸位雅兴,是龙宫失礼。宴席继续,一应损耗,龙宫承担。孤有些乏了,诸位自便。”
说完,他不再停留,玄黑袍袖一挥,身影便化作一道深邃的墨蓝流光,消失在龙宫深处。
留下满场心思各异的宾客,以及祭坛上下,神情复杂的众人。
敖漾死死盯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又狠狠剜了冷卿月和槐玄一眼。
终究是没敢违抗父亲的明令,冷哼一声,带着满身低气压,转身拂袖而去,返回他的凌霄殿禁足。
广场上的侍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引导宾客。
惊魂未定的乐声重新响起,却再也找不回最初的喜庆。
沈霁山几人聚拢到一起。
槐玄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徐明瑾,踉跄着走到祭坛边,仰头看着台阶上方的冷卿月。
他脸上毫无血色,唇边血迹未干,翡翠绿的眸子却亮得灼人。
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悸动、未散的痛楚,以及一种失而复得般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冷卿月也低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隔着几级冰冷的台阶,隔着尚未散尽的混乱气息,隔着方才那场几乎颠覆一切的惊变。
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感太过炽烈,烫得她冰封的心湖微起波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你的伤……”最终,她只说出这三个字,声音低哑。
槐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伤,闷咳一声,鲜血再次溢出唇角。
他抬手随意抹去,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她,嘶哑道:“死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还穿着那身刺目的嫁衣,眉头狠狠拧起,声音更哑了几分:
“……先把这身衣服,换了。”
冷卿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身上华美却沉重的墨蓝嫁衣,以及腕间那枚此刻意义已然不同的玉镯。
她轻轻点了点头。
侍女珠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姑娘,先回映月阁吧?”
冷卿月再次看了槐玄一眼,见他虽然伤势不轻,但眼神执拗,显然不会轻易离开。
她转向沈霁山:“沈道友,你们的伤势……”
“无妨,龙宫既已不再为难,我们稍作调息即可。”
沈霁山道,看了一眼被徐明瑾扶着的、依旧有些呆滞的洛灵儿,“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一行人,在无数道仍未散去的各色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片一片狼藉的万华广场,向着映月阁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