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青楼里的过气花魁(21)
    自静心斋那场决定命运的交易后,冷卿月如同在悬崖边缘走了一遭。

    楚明烛的承诺像一道枷锁,比醉仙楼的卖身契更沉重,因为它捆绑的是她的未来,乃至她的自我。

    她毫不怀疑楚明烛有能力在三日内拿到卖身契,但也毫不怀疑,届时她将彻底沦为他的禁脔,再无转圜余地。

    她不能坐以待毙。

    【宿主大大,单一依赖楚明烛风险过高!建议引入其他变量,形成制衡!

    制衡……冷卿月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楚明烛是猛虎,谢折玉是潜蛟,白璟生是狡狐。

    若能引得潜蛟与狡狐也对她投注足够的“兴趣”,甚至产生争夺之心,那么猛虎在吞噬之前,是否也要掂量一下可能引发的风波。

    她要在他们三人之间,拉起一条危险的钢丝。

    首先,是看似最容易接近的白璟生。

    她寻了个由头,让姚若给白璟生送去一份“谢礼”——是她亲手抄录的一卷佛经,字迹清瘦孤峭,与她的人一般。

    “世子前番相助,无以为报,唯以清心经卷,聊表谢意,望能稍减世子尘世烦扰。”

    这份礼物与其说是谢礼,不如说是一种独特的、带着疏离感的回应。

    正戳中白璟生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表象下,或许存在的、对“不同”的寻求。

    果然,当日下午,白璟生便出现在了揽月阁。

    他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摇着折扇,但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认真。

    “卿月姑娘这份谢礼,可真是别致。”他笑着,目光在她沉静的脸上流转,“竟让本世子觉得,收了那些金银珠玉,反倒是俗了。”

    冷卿月微微垂眸,为他斟茶,动作优雅:“世子说笑了,卿月身无长物,唯有这点笔墨,还能拿得出手。”

    她递过茶盏时,指尖似乎无意地轻轻擦过他的手指,一触即分,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白璟生接茶的手微微一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些露骨的调笑话,反而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诱惑:“姑娘可知,你这般……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让人心动。”

    他伸手,并未触碰她,只是用扇骨轻轻挑起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将其别回耳后。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狎昵的亲昵,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仿佛在探究她这突如其来的、细微的主动背后,藏着什么。

    冷卿月没有躲闪,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轻软:“世子……过誉了。”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被撩动心弦的羞赧,却又保持着距离,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引人探寻,却难以轻易采撷。

    这种欲拒还迎,比直接的投怀送抱更能勾起白璟生这类男人的兴趣。

    他低笑一声,收回扇子,不再逼近,但眼神中的兴味却浓得化不开。

    “姑娘总是能给本世子惊喜。”他意味深长地说完,便起身告辞,临走前那回眸一笑,风情万种,却也带着志在必得的锐光。

    送走白璟生,冷卿月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眼神恢复清明,白璟生这边,算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接下来,是更难应付的谢折玉。

    她并未主动寻他,而是选择在一次谢折玉来醉仙楼与友人聚会时,“偶然”出现在他必经的回廊上。

    她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裙,抱着一架古琴,似乎正要前往某处练习。

    见到谢折玉,她停下脚步,微微福礼,神色一如既然的清淡,只是在那清淡之下,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郁。

    “谢公子。”

    谢折玉停下脚步,目光温润地落在她身上,颔首示意:“卿月姑娘。”他的态度依旧彬彬有礼,无可挑剔。

    冷卿月却微微

    “前日偶阅公子所赠乐舞典籍,其中有一段关于‘心随意动,舞由心生’的论述,卿月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她抬起眼,那双沉静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求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依靠的脆弱。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接近方式。

    不谈风月,只论“学问”,既符合她清冷的人设,又给了谢折玉一个自然介入她生活的理由,更暗中迎合了他喜欢掌控和引导的性情。

    谢折玉眸光微动,打量着她。

    眼前的女子,比百花祭时更多了一份沉静的韵味,那眉宇间淡淡的忧郁,如同山水画上最后一笔留白,引人探究。

    他温和一笑:“姑娘若有疑问,但说无妨,若不介意,可去旁边‘听风阁’小坐,谢某或可与你探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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