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都他妈给老子出去找!”他冲着外面的伙计们咆哮道,“把镇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个小时之内要是找不到阿彪,你们也他妈别回来了!”
“是!是!”
伙计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赵癞子一个人坐在狼藉的厨房里,看着满地的污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脖子上,摸出那把挂着的,黄铜钥匙。
这是他地下室仓库的钥匙。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了厨房最里面的那个柴火台旁边。
他搬开柴火台,露出了下面的那块石板。
他熟练地抓住铁环,用力一拉。
石板被抬起,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
他点燃一根蜡烛,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地下室里,和他昨天离开时一样,堆满了各种杂物。
布料,白酒,偷来的家具……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变化。
赵癞子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那个泥腿子,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找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他走到地下室的最里面,那里摆着他从黑市高价买来的几桶汽油。这是他准备用来干大事的宝贝,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习惯性地想去检查一下。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铁桶上时,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桶……
桶怎么好像少了几个?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这里,原本应该有五个装满了汽油的铁桶。
可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
而且,那两个桶,他掂了掂,轻飘飘的,是空的!
他的汽油呢?
他那几桶花了血本买来的汽油呢?
赵癞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厨房里的死老鼠,根本不是重点。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藏在地下室里的这些汽油!
完了。
阿彪肯定出事了。
对方不仅抓了阿彪,还从他嘴里,问出了这个秘密仓库的位置!
“陈栋!!”
赵癞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魔鬼。
石门镇的早市,是整个镇子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镇子中心的那条主街上,就已经人声鼎沸。
从四里八乡赶来卖自家山货、鸡蛋的农民,推着车子卖包子、油条的小贩,还有提着篮子准备采购一天吃食的镇上居民,把整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哭闹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生活交响乐。
就在这片嘈杂和喧闹中,一辆破旧的独轮板车,吱吱呀呀地挤进了人群。
推车的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正是李大山。他满头大汗,一边费力地推着车,一边扯着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借过一下!”
车上,用干草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王二牛跟在车子旁边,警惕地看着四周,像是在护送什么重要的货物。
而陈栋,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混在人群里,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推着车,一路来到了早市最中心,也是人流最密集的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有一个小广场,平时是镇上人纳凉聊天的地方,现在则被各种小摊贩占得满满当当。
“就这里了。”
陈栋对着前面的李大山和王二牛,使了个眼色。
李大山会意,把车往广场中央一停,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装作累得不行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哎哟,累死我了,歇会儿,歇会儿。”
王二牛也跟着蹲了下来,两人一左一右地守着板车。
周围的人,一开始并没有太在意这三个奇怪的乡下人。
可是,渐渐地,有人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诶,你们闻到没有?什么味儿啊?这么冲鼻子。”一个正在买菜的大婶,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是啊,好像是……汽油味?”旁边一个男人凑上去闻了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这个年代,汽油可是个稀罕物,也是个危险品,普通老百姓平时根本接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