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陈指挥官……”
他的声音干涩而又沙哑。
“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陈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赵德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当然是为了活下去。”
他走到那块被拆下来的巨大装甲板前,用脚踢了踢。
“你以为我们这次出去是去郊游的吗?”
“我告诉你,赵德全。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片完全陌生并且充满了致命危险的死亡之地。”
“在那里,任何华而不实的东西都是累赘。”
“任何为了道美观道和道威严道而做的设计,都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
陈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赵德全的心上。
“你觉得把钻头装在车头很威风是吗?”
陈栋指着那个巨大的合金钻头,冷笑道。
“那如果我们在矿区作业的时候,被大量的怪物包围了屁股,我们是该掉头,用我们脆弱的车尾去迎接敌人的利爪和尖牙?”
“还是该像个傻子一样,开着我们无坚不摧的钻头一路向前逃跑?”
赵德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把钻头装在车尾,是因为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采集和运输,而不是战斗。”
“车头的主要功能是开路和防御,所以那里需要最厚重的装甲和最密集的火力。”
“而车尾的钻头,既可以在我们撤退的时候为我们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变成一台恐怖的绞肉机。”
“至于为什么要在它的肚子上开一个洞——”
陈栋走到那已经被切割得面目全非的车体旁。
“因为我需要一个可以快速装卸货物的通用接口。”
“我们没有时间在危险的矿区停留太久。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装满矿石的集装箱塞进它的肚子里,然后立刻撤离。”
“这个道肚子道,就是我们远征军的移动仓库,也是我们所有人的生命线。”
“还有这些所谓的道缝合怪道设计。”
陈栋指着那些被他随手画在装甲板上的草图。
“每一个炮塔的位置,每一个道开膛手道的射击角度,都经过了我最精密的计算。”
“它们组合在一起,可以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任何胆敢靠近它一百米范围内的生物,都将被瞬间撕成碎片。”
陈栋一边说,一边在那巨大的车体上比划着。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赵德全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疯狂与理智、血腥与精准的光芒。
赵德全听得目瞪口呆,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陈栋只是在肆意地破坏和亵渎“雷神之锤”。
可现在他才明白——
陈栋不是在破坏。
他是在创造。
他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雷神之锤”这个原本为了和平用途而设计的工程巨兽,改造成为一个纯粹的、只为了杀戮和生存而存在的末日战争机器!
这个年轻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对战争的理解,对杀戮的认知,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步。
赵德全看着那个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自己疯狂计划的年轻身影,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他当初面对那如同神魔一般的恐怖一拳时的感觉。
因为那一拳摧毁的只是肉体。
而眼前的这个计划如果真的实现,它将彻底颠覆整个第七避难所乃至这个末日世界的所有规则。
……
七天后。
当A区仓库的所有人员和设备全部转移到雷神塔-30层的时候,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传说中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机库,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比A区仓库还要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上千名技术工人和士兵在这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工作着。
刺耳的切割声、电焊的弧光和震耳欲聋的锤击声,在这里汇成了一曲末日工业的狂想曲。
而在这曲狂想曲的中央,那个曾经威武不凡的“雷神之锤”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钢铁怪物。
它的主体依然保留着“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