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这一千,我们分了。”
陈栋抽出两张,塞到赵二狗怀里:“你小子这次最拼,这两百是你的。”
赵二狗捧着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手都在抖,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栋、栋哥,这太多了……”
“拿着!这是你拿命换的!”陈栋不容置疑。
他又拿出一张,递给张铁柱:“铁柱哥,一百,以后队里的后勤,还得你多操心。”
“好嘞!”张铁柱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剩下的七百块,陈栋按照功劳大小,五十、八十不等,一一分到每个人手里,就连只负责摇旗呐喊的几个人,也分到了三十块的辛苦费。
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栋哥万岁!”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跟着栋哥有肉吃!有钱拿!”
猎队的十二个人,彻底成了陈栋的铁杆拥趸。
他们的忠诚,不仅建立在陈栋的武力威望上,更建立在这实打实的利益上。
分完钱,陈栋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回了家。
院子里,刘桂芳正在晾晒平安的尿布。
陈栋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
“这五百,你拿着,给平安买点好吃的,扯几尺新布做身衣裳,剩下的,你想买啥就买啥。”
刘桂芳捧着那五百块钱,像捧着一团火,手抖得厉害。
她这辈子操劳的钱,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
她没说话,也没抬头看陈栋,只是转身走进屋里,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她藏私房钱的破木箱里,然后用一把小铜锁锁上。
锁好后,她才走出来,低声说:“锅里……给你留了饼子。”
陈栋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心里一软。
这个女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接受他,接受这个正在变好的家。
他坐在门槛上,啃着刘桂芳烙的玉米饼,虽然有些凉了,却觉得比刚才的山珍海味还要香。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陈栋坐在门槛上,饼子刚啃了一半,村口那阵喧哗声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呵斥。
他眉头一皱,将饼子塞给旁边探头探脑的平安,站起身。
“待在院里,锁好门。”他对刘桂芳说了一句,便大步朝村口走去。
刘桂芳一把拉住平安,眼神里刚刚褪去的惊惶又涌了上来,她死死盯着陈栋宽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还没走到村口,就看到十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猎队的张铁柱和赵二狗,正拦着几个村民。
被拦住的是村西头的陈家三婶,正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拍着大腿哭嚎:“没天理了啊!上山打猎是村里的事,凭啥钱都进了他陈栋一家的口袋啊!我们家男人腿脚不好没上山,就活该看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旁边几个沾亲带故的村民也在帮腔。
“就是!那野猪长在崖山村的地界上,就是村集体的!卖了钱就该充公,大伙儿分!”
“陈栋,你不能这么黑心!”
赵二狗气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吼:“三婶你放屁!上山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我胸口这道口子就是猪王顶的,差点命都没了!你们坐在家里烤火,就想分钱?”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陈家三婶哭嚎得更凶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村长李进步和老支书孙有德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孙有德是孙大彪的爹,背着手,一脸的褶子绷得紧紧的,看都没看陈栋,直接对李进步说:“进步,这事你怎么看?人心都快散了!”
李进步一脸为难,搓着手走到陈栋跟前,压低声音道:“陈栋,你看这事闹的,要不,你拿出一部分钱来,给村里没上山的每户分个十块八块的,堵住他们的嘴?”
这是和稀泥。
陈栋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孙有德身上。
他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孙大叔,你的意思呢?”
孙有德这才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道:“陈栋啊,你年轻能耐大这是好事,但做人不能忘本,这山是崖山村的山,这水是崖山村的水,猎物是集体的财产,卖了钱,理应交公,由村委会统一分配,这既是规矩也是为了全村的和睦。”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好些村民连连点头。
“老支书说得对!”
“就该交公!”
猎队的十二个人,除了赵二狗和张铁柱,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紧张。
他们刚拿到钱,还没焐热,难道就要被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