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撕扯着身体,肌肉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而又像陷入粘稠沉重的水银之中,每一个动作都需耗费数倍力气,迟滞得令人心焦。
空气中充斥着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高压电离产生的刺鼻臭氧、金属被异常能量熔解蒸发的腥甜、岩石汽化后的粉尘燥气、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唯有在宇宙伤疤处才能嗅到的、法则崩坏后残留的“虚无”与“空洞”的气息,吸入口鼻,冰凉而绝望。
在这片纯粹而极致的混乱炼狱中,那一缕由种子投射出的、不断调整舞姿的银色光束,成了唯一真实可靠的“路标”。它灵巧得如同拥有生命,在能量风暴最狂暴的缝隙间游走,在空间结构最脆弱的边缘试探,勾勒出一条稍纵即逝、布满死亡陷阱却又暗藏一线生机的“脉动间隙”。
种子撑起的低功率谐波稳定场,如同一层薄如蝉翼、却极具韧性的银色水膜,勉强包裹着紧密的梭形队阵,削弱着最致命的能量湍流和空间碎片的正面冲击,将足以瞬间汽化神体的攻击,减弱为可以咬牙承受的持续压力。
队伍的行进,堪称在沸腾的刀尖上跳着精确到毫秒的亡命之舞。每个人都必须将全部心神、甚至透支灵魂的力量,聚焦于脚下那瞬息万变的“路”。
视线死死锁定银色光束指示的每一个落点,步伐的大小、角度、节奏、力度,不能有丝毫偏差,快一分可能撞上前方突然生成的能量墙,慢一秒或许就被后方合拢的空间裂隙吞噬。
重伤员被牢牢固定在同伴背上,连最本能的痛苦呻吟都必须用牙齿死死咬住布料或嘴唇,压抑成喉咙深处模糊的咕噜声,生怕一丝异响干扰背负者那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星璇走在最前方,既是锋矢,也是盾牌。她手中的星辰长剑并未归鞘,而是低垂身侧,剑尖随着她的步伐以最小幅度轻盈点动,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或拨开迎面飘来的、色彩艳丽的能量“水母”(其内部可能蕴含着足以引爆一座山峰的不稳定法则),或精准刺破悄然蔓延过来的、蛛网般的细微空间裂纹。
她的星辉护体光芒被压缩到了极致,紧贴肌肤流转,形成一层近乎实体的晶莹薄膜,最大程度减少与外界混乱能量的接触面积和能量交换。
陆景深在她左后方半步之遥,双眸紧闭,额角因过度集中而渗出细密冷汗。他并非在休息,而是将恢复的那点可怜算力毫无保留地投入“道衍之核”,辅助种子进行路径的实时微调和未来三到五步的风险概率预判。
他的嘴唇不断快速翕动,声音干涩却稳定地报出一个又一个关键指令,如同最精密的导航仪:“右偏十二度,两息后避开左侧爆发的‘次元震波’余震。”“提速至八成,前方能量断层即将被乱流填平,安全窗口仅剩一点五秒!”“注意三点钟方向低位,有潜伏的‘蚀骨’能量粘液陷阱,轨迹绕行,切勿触碰!”
他的每一个字,都直接关系到身后所有人的生死。星璇的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凝滞,都毫无保留地信任并执行着他的判断。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超越言语、近乎本能的、高度同步的默契与信赖,如同共用一套神经系统的双生体。
玄烬沉默地跟在星璇右后方,他的步伐因右臂伤势和本源消耗而略显虚浮飘忽,踏在由能量乱流临时“固化”的落脚点上时,甚至会带起一丝不稳定的涟漪。
但他那双异色眼眸,却在此刻亮得惊人,仿佛将所有的虚弱都压入了身体深处,只余下最纯粹敏锐的感知。
左眼冰蓝如同最高倍率的法则扫描镜,冷静地解析着周围能量乱流的属性、强度、流向与潜在的组合变化;右眼暗红则仿佛能洞穿表象,直接“看到”能量湍流之下,空间结构本身的微小扭曲、引力线的异常波动,以及那些残留的、如同幽灵般的古老禁制痕迹。
他极少开口,但每当陆景深报出某个特别复杂或风险极高的节点时,他的目光便会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般迅速扫过相应区域,冰蓝与暗红的眸光微微交错,仿佛在无声地进行着双重验证,或补充着陆景深因算力不足而可能忽略的某个细微变量。
更隐蔽的是,当种子撑起的银色稳定场边缘,因承受不住某股特别刁钻的能量侧击而剧烈波动、泛起濒临破碎的涟漪时,他会以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极其隐蔽地屈指轻弹。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颜色黯淡到几乎与背景混沌融为一体的暗红火星,便会悄无声息地飘出,精准地融入那处即将溃散的稳定场节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火星触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