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时间，几乎每天都在“怕自己做不好”和“忙得没空胡思乱想”之间反复横跳。
许雾是真的一点都不跟他客气。
资料让他整理，参考文献让他查，时间轴让他对。
有时候她一句“白晓宇，帮我把杜甫后期所有关于‘舟’意象的诗句重新归类”，他就能抱着电脑干一晚上。
偏偏许雾还要求高。
“你这个逻辑不对。”
“西方观众理解不了这个跳跃。”
“你这里太完全中式审美了。”
“你要时刻记住，我们是在给西方文明讲东方美学。”
“你这个画面留白感是对的，但不能空。”
她工作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说话快，思维更快，甚至会一边给导演回邮件，一边抬手冲白晓宇勾勾手，给他安排额外的工作。
白晓宇一开始还会怕做不好，这可是要给全世界看的，他可不能搞砸了，丢人都能丢出国。
后来发现——根本没时间东想西想。
因为许雾能把他使唤得团团转。他刚整理完一版资料，她下一版需求已经来了。刚想琢磨自己是不是太菜了，许雾又一句：“发什么呆？快点，给我把能找出来的英译版本都调出来。”
他立刻又开始低头忙。
他都能把杜甫生平一字不差地背下来，杜甫自己想不起来的，他都能马上帮他想起来。
他上学都没这么用功过！
但白晓宇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毕竟第一次接触这种国际项目，很多东西不熟，很多表达方式也不成熟。跟着美术设计组的老大，边做边学。
所以他给自己设了很多闹铃。
查资料的，背专业词汇的，提醒许雾吃饭的，甚至还有提醒她休息的。
他知道许雾不喜欢加班，但这种项目不像正常朝九晚五的工作，就导致她工作起来，经常不像个人。她能从下午两点直接坐到晚上九点，中途连水都不喝。
白晓宇发现以后，开始哄着管。
晚上十点。
许雾还抱着电脑改文本。
白晓宇看了眼时间，在她耳边小声提醒，“休息十五分钟。”
许雾头都没抬，“马上。”
“你半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
她转头就看见白晓宇固执地看着她，他现在越来越熟练怎么对付她了。
“你脑子快转冒烟了。”他轻哄着，“放空一会儿，我煮面给你吃。”
许雾本来还想继续，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就休息会儿吧。
白晓宇低头站在锅边，研究怎么才把荷包蛋煎得更好看一点。
许雾倚在厨房门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种生活，好像很不错。
不是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嘛。
白晓宇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我马上好。”
他把两碗面端出来，上面放了煎蛋、青菜和煎的全熟的一片顶级牛肉，很简单。把筷子递给她，“你先吃。”
许雾吃了一口，暴殄天物的做法，让胃暖和不少。
“好吃吗？”
“还行吧。”
白晓宇低头吃自己的，嘴角上翘，还行就是好吃。
他已经记住了很多个这样的“还行”——面还行，汤还行，配色调整后还行，昨天的方案还行……每一个还行，都是她在认可他。
吃到一半，许雾提要求，“下次汤浓一点。”
“你喜欢浓汤？”
“嗯。”
“好。明天出门前，我把骨头汤定时多煮一小时。”
许雾看见他一边吃面一边翻iPad，“你不是叫我休息？”
“我年轻，抗造。”他理所当然。
许雾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
白晓宇又厚脸皮地笑，厨房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让许雾心里软得像棉花糖，还是夹心的。
吃完面，两个人继续回去工作，一直忙到凌晨。
许雾最后几乎是直接困得靠在他怀里睡着的。
白晓宇把她电脑合上，抱到床上，轻轻拉好毯子。
他低头看着她，床头壁灯那种最暗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安静得让他觉得看什么都不如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发顶，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手机，里面有同步的资料，继续看。
许雾意识快散了，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该买辆车？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项目结束，人就走了，没必要。
可今天导演私下和她聊的时候，提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