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冰柠檬水。夏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把她领口解开的那两颗扣子下面露出的锁骨吹得微微发凉。勋爵臥在窗台另一侧,头朝著伊斯特的方向,琥珀色的猫瞳半眯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格林德沃坐在客厅沙发上,同样端著一杯冰柠檬水,银白色的头髮被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拂动了边缘,几缕碎发在颧骨上方晃了晃又落回去。
“老头,”伊斯特把冰柠檬水放在膝盖上,“你觉得她明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脸色还是粉红色的,会怎么办?”
格林德沃喝了一口柠檬水。
“她会先以为是光线问题,然后她会换一面镜子照,然后她会洗三次脸,然后她会怀疑自己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然后她会找医疗翼——”
“庞弗雷夫人暑假不在,医疗翼锁了。”
“那她会找猫头鹰给圣芒戈写信,信寄出去之后她会等回信,等回信的过程中她会继续吃厨房送来的饭,饭里还会继续加那个药水,所以她的粉红色不会褪。”
伊斯特靠在窗框上,把冰柠檬水贴在额头上。
“那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跟饭有关?”
“等她意识到她每天早上喝完第一口汤之后顏色变得最深的时候。那大概需要三到四天。”格林德沃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三到四天之內,她会以为自己在生一种罕见的、从皮肤透光的病。她会给福吉写信,福吉会派魔法部的治疗师来检查。治疗师会查不出任何问题——因为那个药水本身没有任何毒性,只是把体內的色素暂时调成了一个更——活泼的色调。”
“治疗师查不出来?”勋爵用尾巴比个问號。
“查不出来,因为那不是诅咒,不是药剂,不是魔法伤害。只是一种暂时的顏色偏移。就像你吃了一整盘胡萝卜之后皮肤会变橘黄色一样。”伊斯特说。
伊斯特把冰柠檬水从额头上拿下来,侧过脸看著窗外。禁林的树梢在夏天的风里慢慢晃著,深绿色的叶子在午后光线下变成了一种暖融融的墨绿。她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重新靠在窗框上。
“老头,你觉得老蜜蜂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她的脸变成粉红色,是什么表情?”
格林德沃靠在沙发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空杯子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把一杯茶端到嘴边的时候,端了三次才喝到第一口。”
“他在憋笑?”
“他没笑,他只是单纯的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