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好得很,霍格沃茨的草坪上已经有低年级学生在收拾行李了,城堡里到处都是拖箱子和喊“等等我”的动静。但这间客厅里的一人一猫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勋爵臥在沙发的靠垫上,尾巴盘成一个鬆散的圆环,前爪交叠著垫在下巴下面,半眯著眼睛。
伊斯特侧躺在沙发的另一头,脑袋枕在勋爵的侧腹上,整个人被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一线阳光照成半透明的轮廓。她的脑袋还是蝙蝠头,圆滚滚的,浅红色的眼睛闭著,耳朵软塌塌地垂在两侧——在彻底放鬆的状態下,蝙蝠的耳朵是可以垂下来的,和竖著的时候完全不同。她今天早上又把头变成了蝙蝠头,理由是“夏天到了,脑袋上没头髮比较凉快”。
勋爵的舌头从她的下巴底下慢慢舔过来。虎斑猫的舌头上有细小的倒刺,每一次舔过那些细密的短毛时都会带起一小片被理顺的绒毛,像一把活的小梳子。伊斯特被舔得整个蝙蝠头微微往旁边偏,嘴角弯著,小犬齿尖露出来。
“米勒娃,你舔到我耳朵根了。”
勋爵的舌头没有停,她从伊斯特的下巴顺著下頜线舔到耳根,又从耳根舔回下巴,每一道都精准而匀速,像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完成的工作。伊斯特的耳朵在她舔到耳根的时候抖了一下,那撮耳尖的绒毛轻轻晃著,蹭过勋爵的鼻尖。
勋爵的鼻子缩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她换了一个方向,从伊斯特的额头中央舔到头顶,再从头顶沿著后脑勺的弧度舔到耳后。被舔过的那一片毛比周围的毛稍微湿了一点点,看起来顏色更深,更服帖。
“你要是明天也这么舔,我的毛可能会比现在亮一个色號。”
勋爵的尾巴在她身后扫了一下,意思是“你的毛本来就不暗”。
“但我能感觉到你舔过的地方比没舔过的地方顺滑。”伊斯特翻了一个身,从侧躺变成仰面朝上,蝙蝠头的正面朝上对著天花板,下巴扬著,耳朵摊在两侧,“你把正面也舔一下,尤其是额头那块,那里毛最厚,我自己梳不到。”
勋爵的舌头从她下巴底下沿著下頜线慢慢舔上来,经过嘴角旁边,经过颧骨下方,绕了一圈停在了额头中央那块最厚的短毛区域。她舔了两下,停下来,从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呼嚕声。
那呼嚕声不大,像一台从远处传来的、微小的、正在运转的机器的嗡嗡声。伊斯特的蝙蝠头在她的舔舐下微微动著,耳朵尖的绒毛隨著每一次舌头的拂过轻轻抖起来又落回去。
然后门铃响了。
莉拉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快步走过来,她拧开套房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然后拉开了整扇门。门外站著格林德沃,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不太整齐,头髮也没有平时梳得那么仔细,鬢角有一缕银白色的头髮从耳后滑出来,垂在脸颊边上。他站在门口,左手扶著门框边缘,像一只在暴风雨中临时找了个屋檐避雨的、不太习惯这样做的老鸟。
莉拉仰头看著他。
“格林德沃先生?”
“莉拉。”格林德沃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在確认走廊里没有人偷听,“阿不思在吗?”
莉拉的耳朵竖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不在,他今天没有来套房。”
“我知道他不在,我是在问——他有没有来过这里?刚才?或者今天早上?”
“没有,邓布利多教授今天没有来过。”
格林德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线,但那只扶著门框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莉拉的头顶,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沙发上,虎斑猫正趴在蝠头人身的伊斯特脑袋旁边,琥珀色的猫瞳定定地看著门口的方向;蝠头人身的伊斯特正坐直了身体,浅红色的圆眼睛从沙发靠背上方露出来,耳尖那撮绒毛竖得直直的。
伊斯特看著门口的格林德沃。
“老头?”
格林德沃站在门框那。
“咳。”他清了清嗓子,把那只扶著门框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我来避个难,阿不思的办公室现在有点过於的恐怖了。”
伊斯特的耳朵又竖起来一点,像两片被风撑开的小帆。
“恐怖?老头,还有比你还恐怖的?”
格林德沃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指的是视觉上和精神上。”
伊斯特从沙发上站起来,连带著把正在给自己舔毛的勋爵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勋爵被抱起来的时候四肢本能地撑了一下,但伊斯特的手托著她的腹部和背部,把她稳稳地箍在胸前。
伊斯特抱著勋爵走到门口,那颗毛绒绒的蝙蝠头凑近了格林德沃的脸,浅红色的圆眼睛在门厅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快说说怎么可怕了?什么恐怖?什么东西让老头你跑到我这里来避难的?邓布利多的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