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的灯没有开,只有客厅透过来的火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橘色光带。伊斯特躺在床上,侧过身,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上来。”
勋爵跳上床,在伊斯特旁边臥下来。她的身体蜷成一个完美的弧形,尾巴绕到身前,下巴搁在前爪上。伊斯特伸出手臂搭在勋爵的身上,手指陷进虎斑猫厚实的毛里。勋爵的体温比人形的时候高一点,毛皮下面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比人类快,比真正的猫慢一点,介於两者之间。
“米勒娃。”伊斯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勋爵的耳朵转了一下。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变成猫的什么吗?”
勋爵没有动。
“你变成猫的时候,不会推开我。也不会说別闹了』。也不会用那种你几岁了』的眼神看我。”
勋爵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床单。那拍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些我平时都做过”。
“我知道你平时也让我抱著。但猫的时候你更诚实。做人的时候你会假装不喜欢。做猫的时候你装不了。”伊斯特把脸埋进勋爵的毛里,声音闷闷的,“你的心跳这么快,你骗不了人。”
勋爵没有动,没有用尾巴拍床单,没有耳朵后压,没有任何试图否认的动作。她的心跳確实快了,快到伊斯特的手指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团小小的、快速的、像鼓点一样的震动。
伊斯特在勋爵的毛皮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她的手从勋爵的背上滑到腹部,手掌覆在那片最柔软的毛上。勋爵的肚子隨著呼吸轻轻起伏,体温比背部更高,像一个小小的、活著的暖水袋。
过了大概五分钟,伊斯特还没有睡著。她的手指在勋爵的肚子上轻轻画著圈,动作很慢,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米勒娃,我睡不著。”
勋爵睁开眼睛看著她。
“可能是因为下午睡过了。”伊斯特翻了个身,平躺著看著天花板。“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勋爵的尾巴拍了她一下。
“不讲就不讲,那你变回来,我跟你说说话。”
勋爵没有变,她站起来,在伊斯特的枕边走了两步,然后臥在了伊斯特的胸口。伊斯特低头看著胸口上那只虎斑猫,笑了。
“你是想把我压死吗?”
勋爵没有理她,把下巴搁在伊斯特的锁骨上,闭上了眼睛。
伊斯特的手落在勋爵的背上,从后脑勺一直摸到尾巴根,一遍,两遍,三遍。勋爵的呼嚕声终於没有收住,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而平稳,像一首只有两个音符的歌。
伊斯特听著那呼嚕声,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她真的睡著了。
勋爵趴在伊斯特的胸口上,听著她的心跳和呼吸。
呼吸很均匀,心跳很平稳——真的睡著了,不是装的。勋爵抬起头看著伊斯特的脸。睡著了表情比醒著的时候更柔和,嘴角有一个自然的微微上翘的弧度,像是连做梦都在笑。
勋爵从伊斯特的胸口上站起来,走到枕头旁边,臥下来。她的身体贴著伊斯特的肩膀,尾巴搭在伊斯特的手臂上。
壁炉的光从门缝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的线。窗外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夜色浓得像墨。
勋爵闭上眼睛,但没有睡著。她在听伊斯特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微微加深了一点,每一次呼气都带著一个极小的、像嘆息一样的声音。
麦格教授从来没有告诉过伊斯特,她最喜欢伊斯特睡著的时候。不是因为安静,不是因为不用应付她的胡闹,是因为睡著的时候伊斯特的脸上没有任何防备。
没有笑容面具,没有“我无所谓”的表情,没有那种把世界当游乐场的隨性。只有一张乾净的、放鬆的、真实的、属於她自己的脸。
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
时间在安静中流淌,壁炉里的火烧到了最后一块木柴,火光从跳跃变成静止,从静止变成暗淡。客厅里那本还没看完的小说还翻著,茶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莉拉把厨房收拾乾净,关上了厨房的门,消失在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霍格沃茨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被施了静音咒的画。
伊斯特睡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开始翻身。不是完全醒了,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了胸口上的重量消失了,本能地伸手去捞。她的手在枕头旁边摸了几下,摸到了勋爵的尾巴,手指顺著尾巴摸到了背,又从背摸到了肚子。勋爵被她摸得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蜷在胸前。
伊斯特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开始变形。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