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锅铲干什么?”
“莉拉在做午饭,”莉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锅铲,脸红了,“小姐,您叫得太急了。”
莉拉把锅铲从壁炉里还给了米茜,换了身乾净衣服,跟著伊斯特和麦格教授出了门。她会用魔法让自己隱身,拍完照之后又会出现,被游客们当成某种超自然现象——好在巴黎的游客太多了,没人注意一个凭空出现的小精灵。
第一张照片在艾菲尔铁塔前面拍的。伊斯特抱著勋爵站在战神广场的草坪上,背景是铁塔。勋爵的表情是那种“我为什么又变成了猫”的无奈,但她的尾巴尖轻轻环住了伊斯特的手腕。莉拉蹲在草坪上,举著相机,喊了一声“小姐看这里”,然后按下了快门。
第二张照片在塞纳河的一座桥上拍的。伊斯特站在栏杆边,怀里没有猫了,麦格教授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背景是河水和远处的巴黎圣母院。
莉拉躲在桥墩后面,举起相机。
“麦格教授,您笑一下。”麦格教授的嘴角弯了一下,莉拉按下了快门。
第三张照片在罗浮宫的金字塔前面拍的,麦格教授蹲在地上,手里捏著一只圆滚滚的黑色蝙蝠。伊斯特蝠的翅膀被捏住了,浅红色的眼睛瞪著镜头,整只蝠处於一种“我在忍耐”的状態。莉拉按快门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的,是笑的。
第四张照片在凡尔赛宫的花园里拍的。麦格教授坐在一条长椅上,腿上趴著一只圆滚滚的黑色蝙蝠,蝙蝠的眼睛半闭著,像是要睡著了。阳光从梧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莉拉蹲在花丛后面,举著相机,按下了快门。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莉拉拍了很多,伊斯特说回去之后要把照片洗出来,做成一本相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莉拉问要不要多洗一份寄回德国,伊斯特说“不用,等我回去自己给他们看”。莉拉点了点头,把相机还给了伊斯特,然后“啪”的一声,幻影移形回德国继续做午饭了。
第六天晚上,她们去了一家法餐厅。不是米其林三星的那种,是一家开在左岸的小馆子,门面不大,但据说有几十年的歷史。
墙壁上掛著泛黄的老照片,烛台上的蜡烛烧得只剩半截,桌布是红白格子的,老板亲自端菜,语气亲切得像是在招待老朋友。
伊斯特点了一个套餐——前菜、主菜、甜品,三道。麦格教授也点了一个,前菜上来的时候,伊斯特看著盘子里那一小块摆盘精致的鹅肝,沉默了。
“好小。”她说。
麦格教授看著她。
“法餐就是这样。”
伊斯特吃了那块鹅肝,好吃是好吃,但她刚尝出味道,盘子就空了。她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然后开始等第二道菜。
等了很久。
不是夸张,是真的很久,从第一道菜撤盘到第二道菜上桌,中间隔了將近二十分钟。
伊斯特的肚子开始叫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忍一忍”。伊斯特捂住了肚子,但肚子不听话,又叫了一声。
“米勒娃。”
“嗯。”
“你带吃的了吗?”
“没有。”
“你买的那盒伴手礼巧克力呢?”
麦格教授看著她。
“那是要带回去送人的。”
“我知道,我就吃一块,一块。”
麦格教授没有动。伊斯特用那种“你不给我我就一直看著你”的眼神盯著她。麦格教授和她对视了一会,然后从手提袋里拿出那盒巧克力,放在桌上。
伊斯特飞快地打开盒子,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然后乖乖地把盒子盖好,推回麦格教授面前。
“就一块。”她说。
麦格教授看著她嘴角沾著的那点巧克力屑,嘆了口气,她从手提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伊斯特。
“擦擦。”
伊斯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把纸巾攥在手心里,继续等第二道菜。第二道菜终於上来了——煎鱈鱼配奶油酱。鱼肉很嫩,酱汁很香,伊斯特吃得很快,不到五分钟盘子又空了。然后她又开始等第三道菜。
这次等了將近半个小时,伊斯特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是远处的雷声一样的咕嚕声。她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表情空洞。
“米勒娃。”
“嗯。”
“我再也不吃法餐了。”
“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麦格教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第三道菜上来了——焦糖布丁。表面的焦糖是用喷枪烤的,薄薄的一层,金黄色的,用勺子轻轻一敲就碎了。伊斯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焦糖的苦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