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霉素
    关雪琴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停顿了好几秒。

    新闻标题:《黄金与法币同行,中央政府严禁私人炒金》。

    另一则:《金价飙涨不止,政府限价徒劳,法币信誉岌岌可危》。

    现在是政府严禁炒黄金,但禁令却如废纸的时期。

    法定一条大黄鱼兑八万法币,但在黑市上,价格已经飙涨到十几万了。

    虹杏抓起报纸揣到了怀里,因为她要凭它来找黄金。

    她逼近关雪琴:“盗人重金要以枪毙快理,快说,大黄鱼在哪里?”

    吴曼贞也说:“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说!”

    但就在关雪琴步步后退时,门外响起汽车喇叭声。

    是张太太叫来了自家的汽车,她说:“少奶奶,先送你婆婆上医院吧。”

    杨科长也说:“先替霍太太治病,别的等霍老爷回来再说吧。”

    虹杏这才发现,宁云正一口口的在往纸篓里吐血。

    她指关雪琴:“老爷在航政局当官,明路你就跑不掉。带着黄金私逃,如今这世道你只有死路一条,好好想想吧,交出大黄鱼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乱世之中,携金逃跑是下下策。

    而只要大黄鱼在海城,虹杏就一定能找到它。

    她旗袍破的厉害,不停的爆着棉花,但是里面还有棉衣的。

    大女人不拘小节,她背起宁云就往外跑。

    张太太命令司机:“赶紧上医院。”

    李太太拎着斗篷也上了车:“去福民医院吧,那儿我有熟人。”

    虹杏由衷感激:“感谢二位太太。”

    李太太摇头一笑,语声淡淡:“都是邻居,应该的。”

    是邻居,但这二位也是国党高层眷属,虹杏没想到她们竟如此热心。

    张太太坐副驾,回头说:“李太太,福民医院有盘尼西林,能不能帮忙搞一箱?”

    盘尼西宁就是青霉素,现在属于战略物资,一支能值一条小黄鱼的。

    但李太太摇头:“汤师长的亲兵在把守,一瓶都弄不出来。”

    看了眼宁云,虹杏心头一动,说:“李太太,我姆妈急需用盘尼西林。”

    李太太说:“她是病人嘛,一支我还是能弄到的。”

    虹杏上辈子之所以被派去当卧底,就是因为善于察言观色。

    只看脸色她就知宁云的想法,她声低:“钱的事好说,能不能我给我姆妈开几支,你懂得,我公公只会偏向关雪琴,我姆妈没有药撑着可不行。”

    关雪琴敢嚣张,是因为霍仓勋在背后给她撑腰。

    宁云养大四个儿子又如何,情义千金,不抵小妾的胸脯四两。

    她要对阵霍仓勋,就必须养好身体。

    而李太太的丈夫系的高级军官,那可是委员长嫡系!

    她重重点头:“我来想办法。”

    ……

    早晨虹杏送宁云去的那家医院乱糟糟的,挤满了病人。

    但福民医院有军警守卫,病人也很少,走廊洁净,床单白的刺人眼睛。

    李太太果然面子大,宁云一住下就有人来做注射皮试了。

    早晨那家医院没有任何消炎药,但在福民医院,像磺胺,柴胡等注射液,打针护士的小推车上摆的满满当当,用过之后似乎也不需要记录和统计。

    如果偷几支,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的。

    张太太和李太太在给宁云出主意,让她把二儿子霍承昀喊回家来。

    关雪琴一天一件貂,件件不重样,就是霍仓勋的偏宠。

    色迷心窍的老头子,大概也只有儿子能对付。

    李太太说:“你家承昀在陪都保密局吧,要不我来帮忙联络?”

    虹杏站在门口,正在看护士的小推车,听到李太太讲的,回头看宁云。

    宁云的代号就叫凌云,而在海城还有诸如野狐,雪峰,春草和红岸等地下党。

    野狐藏的最深,传得情报最多,红岸将来还能潜伏到对岸去。

    但因为虹杏只看了宁云的部分,并不了解别人。

    那么霍承昀会不会也是地下党?

    宁云说:“保密局正在全力抓捕日本浪人吧,我不想承昀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李太太却说:“得了吧,特务们抓的红党,可比日本浪人多了去了。”

    日本浪人就是战败后逃出去,潜伏到民间的日军。

    特务本该抓他们,却全在悄悄抓红党。

    而那些双手沾满国人鲜血的日军余孽,却带着搜刮的民脂民膏逃回了本国。

    宁云跟日军有杀子之仇,听到李太太说的,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虹杏回头,就见从楼上下来个大络腮胡的军官,手拎一件白大褂,左右一看,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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