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地面铺着浅色的防腐木,缝隙里嵌着细碎的石英砂,踩上去没有声音。
艾什莉在他背上微微动了一下,含混的呼吸管被吐出来,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过来,湿漉漉的:
“到了?”
安德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些游艇上移开,落在了码头靠近围栏出口的位置——那里有一把折叠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
他穿着厚实的深蓝色外套,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嘴巴半张着——他在打瞌睡。
安德鲁维持着在水中的姿势,只露出头部和艾什莉搭在他肩上的一双手臂。他观察了大约十秒钟,确认那个老汉确实睡得很沉,然后他贴着码头边缘的台阶向上攀爬,动作放到了最轻——每一次移动前都会先确认落脚点的木板不会发出声响,每一次手臂的发力都会被分解成多个缓慢的、不会产生冲击力的小动作。
他爬上了码头。
水从他和艾什莉身上滴落下来,在浅色的防腐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不断扩散的水印。
艾什莉从他的背上滑下来,赤脚踩在木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的头发和衣服全部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和锁骨的线条。
她没有去拧衣服上的水,而是直接蹲下来,目光锁定了最近的一艘游艇——那艘白色的、属于斯别克的船。
安德鲁跟在她身后,两人贴着游艇的侧舷移动,脚步声被木板表面的石英砂吞掉了大半。
他们绕到了船尾的位置,那是一个被上层甲板遮挡住的、从码头入口方向完全看不到的盲区。
“就是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