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神之谷之战

    三日后,石门闭合。

    再开启时,有人再未出现;有人尚存气息,却如当年那名猎人一般,目光空洞,神志被抽离。

    他们仍能呼吸,却再也无法言语。

    他们像被掏空了内里,只剩躯壳。

    族人开始称他们为“空壳者”。

    空壳者被安置在石庙外围,日复一日地保持坐着的姿态,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

    有人说,他们的意念被神明取走,用于在神界服侍神明。

    这种说法渐渐被接受。

    质疑在血与神迹之间,变得微不足道。

    酋长偶尔会在夜里独自入殿。

    火把映着他的侧脸,墙上的壁画在光影中扭曲,仿佛那些粗糙的线条正在缓慢蠕动。

    他触碰羊皮纸,低声询问。

    有时得到答案。

    有时只有沉默。

    沉默的次数,开始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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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察觉到了不对,却不敢言明。

    某一年冬末,邻近三个部落联合而来。

    他们不再恐惧神谷的威名。

    战争在谷口爆发。

    酋长照例入殿,请求神谕。

    羊皮纸浮现文字——

    ——“悬于血上。”

    这一次,他们将羊皮纸高高悬挂在战场中央,用长矛撑起。

    它散发出阵阵的光芒,被照射到的人无一不倒下。

    它敌我不分,哪怕是神之谷的士兵,也挨个倒下。

    待到敌军全部倒下,羊皮纸也不再散发出光芒之后。

    剩下的士兵从从远处赶来,挨个割开敌军的士兵喉咙。

    脚下,是刚刚斩杀敌人的血泊。

    族人围绕其旁,齐声呼喊。

    敌军见此异象,心生动摇。

    那一战,神之谷再胜。

    胜利之后,献祭再度进行。

    用于献祭的血液一增再增。

    而族人们的目光,却愈发迟钝。

    年轻一代的猎人已不再擅长追踪,他们只等神谕告知方向;农人不再尝试改良作物,只依纸上所示播种;工匠不再发明新的工具,只按既有指示打造。

    思考变成多余。

    判断变成危险。

    当答案总在手中时,人便失去了提问的勇气。

    石庙在岁月中愈发阴冷。

    火把的烟痕在穹顶积成浓重的黑色,壁画被一遍遍重复的描摹,却无人再记得它最初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