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唯一明确的目标。
他必须靠近。
必须确认。
却忽略了脚下。
下一瞬。
鞋底踩空。
脚尖卡进一条隐藏在阴影里的裂隙。
宽度不大。
却足够让身体失去平衡。
他整个人向前倾倒。
膝盖重重磕在石地上。
骨头与岩石碰撞的闷响在空腔里回荡。
身体侧翻。
肩膀撞上石壁。
呼吸被瞬间震断。
空气从肺里挤出。
他躺在地上。
天旋地转。
还没来得及起身——
疲惫猛然席卷。
不是缓慢侵蚀。
而是洪水决堤。
四肢发沉。
意识往下坠。
眼皮无法控制地闭合。
像有黑色的水面在上方缓缓合拢。
他知道。
如果在这里睡过去。
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起来。”
他低声命令自己。
声音几乎听不见。
手撑地面。
却感觉力量被抽空。
他勉强抬起手。
摸向腰侧的绳子。
只要拉三下。
艾什莉会拖他出去。
这是最后的保障。
他抓住绳子。
用力一拉——
没有阻力。
没有绷紧的回弹。
只有一截松垂的断端。
他愣住。
低头。
红色视野下,绳子的断口清晰可见。
纤维整齐断裂。
显然是被锋利石壁割断的。
什么时候?
刚才摔倒的时候?
还是更早?
他不知道。
疲惫感让他失去了部分判断。
绳子已经彻底失去张力。
退路消失。
洞穴深处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声。
没有滴水声。
没有脚步声。
只有他沉重的呼吸。
一下。
一下。
像在数着剩余的时间。
他闭上眼一瞬。
如果现在回头去找绳子。
也许不远就能找到断掉的那一段。
也许还能接上。
也许……
但回头意味着放弃。
意味着承认这条路走不通。
而且——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走回去。
疲惫正在吞噬。
意识开始断续。
思维像断裂的线。
再没有更强烈的刺激——
他会倒下。
他缓慢抬手。
从腰间拔出螺丝刀小刀。
金属在红色视野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看向自己的肩膀。
没有犹豫。
没有自我安慰。
只是计算。
避开关节。
避开大血管。
避开锁骨。
“……希望这一下足够痛就行。”
下一秒。
他咬紧牙关。
猛地扎下去。
刀锋刺入肌肉。
阻力清晰。
然后突破。
剧痛瞬间爆炸。
不是表层刺痛。
是深入骨髓的撕裂。
像火焰从伤口处灌进身体。
他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
手指痉挛。
视野剧烈晃动。
鲜血迅速渗出。
顺着衣袖滴落。
滴在岩石上。
暗红在暗红之中扩散。
但意识——
被强行拉回。
疼痛像烈火。
烧掉困倦。
神经被彻底点燃。
他没有立刻拔出刀。
停留两秒。
确认自己清醒。
确认思维连贯。
然后慢慢抽出。
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