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低沉、从远处缓慢逼近。
他们抬起头,齐齐看向了那个方向。
一只铁鸟从云层边缘显现轮廓,缓缓地向他们飞来。
“直升机!”
没有任何圣教标识,反倒是一个刺眼的红色十字挂在机身之上。
绳梯被抛下。
艾什莉瞪大了眼。
“……你还叫了空投?”
安德鲁怔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不是我。”
艾什莉看着绳梯,又看了看浪子。
“啧。”她说,“看来金币真的挺看重你的。”
机舱门打开,两名枪手迅速压制下方通道,火力精准而节制,把追兵死死压在掩体后。
“走!”艾什莉已经抓住了绳梯。
她第一个爬了上去,安德鲁紧随其后。
浪子是最后一个。
他刚刚打空了最后的子弹,也开始了攀爬。
可,就在他即将爬进直升机的一瞬间。
枪声响了。
后背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
炽热。
然后是眼前一黑。
他的手指失去了力量。
世界在一瞬间翻转。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骂一句。
就在身体向后坠落的那一刻,一只手抓住了他。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安德鲁和艾什莉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同时扑过来,把他往上拽。
浪子被拖进机舱,重重摔在地板上,空气从肺里被挤出来。
舱门在他们身后猛地合上。
直升机骤然拉升,惯性把所有人往后压了一下。
浪子被直接拖进机舱,后背重重砸在金属地板上,肺里的空气被一口气挤了出来,只剩下本能的喘息。
世界晃了一下,又重新稳定。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还活着。
也是这时,他看清了那只抓住他的手。
金币站在机舱里。
没有穿战术装备,只是那件他再熟悉不过的主教长袍,衣角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的头发散开了几缕,贴在脸侧,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西蒙!”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没事吧?!”
浪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蹲了下来,视线死死钉在他的后背。
然后,她看见了血。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不。”她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不不不……你别——”
她的手在他身上按住,又立刻松开,像是生怕碰疼了他。
直升机已经飞远。
舱门外,夜色里,那艘船正在缓慢倾斜,甲板的灯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快艇仓皇逃离。
剩下的灯火,连同那些来不及离开的贵宾,将一起沉进黑暗里。
“船要沉了。”艾什莉看了一眼窗外。
“终于结束了。”安德鲁说。
机舱里却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金币已经顾不上外面的一切了。
她几乎是失控地翻找着包,拉链被她扯得哗啦作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浪子躺在地上,看着她。
“别找了。”他说。
声音很轻,带着点气音,却还在笑。
“……不疼。”
金币根本没理他。
“药就……算了吧。”浪子继续说,
“我能感觉到.......我要死了。”
金币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听我说。”他说,“我大概……也就到这儿了。”
他偏过头,看着她,眼神意外地安静。
他的呼吸有点乱,但语气反而很认真。
“都要死了,总得说点什么。”
金币猛地抬头。
“我喜欢你。”浪子说。
他说得很慢,很清楚。
“下辈子见吧。”
机舱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金币居然笑了。
不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笑,而是带着一点危险意味的、被气到的笑。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她说。
下一秒,她几乎是粗暴地从包底翻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布球。
浪子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