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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无线电里嘈杂的命令声。
雷斯塔尔,以及他带进去的那整支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全部留在了下面。
弹药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套上沾着血,湿黏而温热。
他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第五个了。”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夹层里残余的电流声吞没。
脚步声在空旷的维修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还差四个。”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
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复盘刚才的战斗。
夹层并不复杂。
它不是迷宫。
只是堆满了线路、电箱、维修用杂物的空间。
狭窄、低矮、杂乱。
但对他而言,这恰恰是最合适的地方。
他记得每一次触碰。
记得每一次引爆时传回身体的反馈。
那些人试图用人数和火力压制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在这种空间里,每一次爆炸,都会被成倍放大。
墙壁、管线、金属支架、工具箱。
它们本来就已经是威力惊人的工具。
一个小小的冲击波,便可以造成远超破片手雷的威力。
弹药咳了一声。
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停下脚步。
身体的损伤在不断提醒他,这场屠杀并非毫发无伤。
雷斯塔尔比他预想中更顽强。
临死前居然还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挥出那一刀。
那一刀切得太深。
如果不是最后反应够快,堪堪躲过那几乎直达脖子的锋刃——
弹药没有继续想下去。
假设没有意义。
结果已经成立。
只是那一刀,仍然在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它的存在。
他拐进医务室外的走廊。
灯光依旧明亮,却显得异常空旷。
没有医务人员。
没有安保。
只有一地尚未来得及清理的血迹,顺着墙角拖出几道暗色的痕迹。
弹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愣了一秒。
随后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麻烦了。”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只能伸手扶住门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医务室里一片狼藉。
病床翻倒,器械散落,墙壁上还留着明显的弹痕。
而那些原本应该在这里值班的人——
已经死在了流弹当中。
弹药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看来这次,”他低声自言自语,“只能自己来了。”
他拖着身体走到操作台旁,拉开抽屉。
缝合针。
消毒液。
止血钳。
没有多余的选择。
但足够了。
他坐到病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重新裂开的伤口,表情冷静得不像是在面对自己的身体。
“真是……”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越来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