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星空之下
    夜色沉沉,笼罩着整座城池。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几日前的血腥与火焰的气息,街头巷尾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斑驳的痕迹。

    几只野狗在破败的角落里翻找残渣,偶尔抬起头,竖起耳朵聆听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又迅速缩回阴影。

    在子爵死去的几日后,混乱便被强行压制下去。

    昨日还满城搜捕、到处嘶吼的士兵,今日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收紧了缰绳,重新纳入秩序之中。

    他们的马蹄声不再如雷霆般滚动,巡逻队列依旧行走,却少了先前的狂躁。

    那种突兀的安静,让人心底更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城门重新打开,沉重的木梁吱呀作响,仿佛长久困守的牢笼终于松开。

    街道两旁的木栅栏被拆除,昨日还在破口大骂的士兵此刻只是冷漠地推开木桩,扔到路边。

    商贩们小心翼翼地支起摊子,摆放着干瘪的水果、粗糙的布匹、盐渍的肉干。

    他们试探着吆喝,却不敢太大声,像是害怕惊醒什么潜伏在暗处的怪物。

    人群的脚步重新流动,马车的车轮在石板路上滚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气息似乎淡去了几分,可每个人的目光里都还残留着不安,像是一道伤口表皮愈合了,却依旧隐隐作痛。

    但真正敏锐的人都明白,城中并没有恢复平静,只是权力完成了新一轮的洗牌。

    那夜的剧院,成为某些人登上高位的踏脚石。

    子爵死了,他留下的权柄、财富与人脉,很快被新的实权者瓜分殆尽。

    那群贪婪的豺狼在血泊中撕扯战利品,分得满口腥臭。

    那些曾经低声称颂子爵名字的官员,转瞬便换了笑容,跪拜在另一张新鲜的面孔之前。

    政权的更替,素来如此。

    胜利者一如既往,败者连名字都不值一提。

    士兵们的队长,也就是那日骑马而来的那人,此刻正带着手下回到军营。

    夜色将他的面庞勾勒得冷峻而坚硬,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额头上的皱纹,却无法探入他眼底的深处。

    他的神情冷漠,不显喜怒。

    仿佛昨夜那些尸体、血迹、恐慌与混乱,都不过是他生活里再寻常不过的一章。

    他没有继续追查。

    没有大规模的问责,没有深究真相。

    子爵死了,新的人上了位。

    权力的天平已然倾斜,继续搜查已无意义。

    于是,昨夜大张旗鼓的搜捕,便在这个晨昏交替之间草草收尾。

    人们很快习惯了新的秩序。

    大街上,那些被踢倒在泥水里的老人重新摇着破碗讨饭;面包师又在炉前忙碌,汗水顺着脸颊滴下,混合着麦香弥散开来;孩子们在巷尾追逐嬉笑,手里拿着破旧的木棍,仿佛一切混乱从未发生过。

    他们都学会了遗忘。

    因为遗忘,才是活下去的本能。

    就在几夜之后,城中另一侧,一场奢靡的庆功宴正在上演。

    新掌权的贵人们觥筹交错,灯火辉煌的大厅里酒液翻涌,笑声不绝于耳。

    琉璃杯里盛着金色的美酒,盘子上堆满冒着热气的肉食与精致的甜点。

    仆人们来回穿梭,低头弯腰,仿佛地上的影子。

    乐手的弦声婉转,舞女的裙摆摇曳,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香料味和烤肉的焦香。

    烛台的火焰摇曳,映得每一张面孔都泛着油亮的光。

    杯盏碰撞声、油脂爆裂声、靴跟踏击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荒唐的乐章。

    前者的血泊未干,今日便是欢庆的盛宴。

    政权更替,素来如此。

    胜利者才配有笑容,败者只配被遗忘。

    然而,在这城池边缘的荒野上,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下,却有两个孩子静静并肩躺着。

    夜风拂过,带来清凉的气息。

    草丛中虫鸣低低,伴随着风声,仿佛在替他们守夜。

    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为他们奏响的低声乐曲。

    星空在夜幕中铺展开来。

    大片的繁星镶嵌在天幕之上,像无数颗细碎的宝石。

    它们冷静而永恒,静静俯瞰着尘世。

    与城中灯火辉煌的盛宴相比,这里的光亮显得渺小而微弱,却更加真实。

    男孩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凝视着天穹。

    呼吸随着风声起伏,胸膛一起一落。他的唇边挂着未曾察觉的弧度,像是在无声笑着。

    女孩就在他身旁,安静得像是一汪清水。

    她的眼睛澄澈如水,眸子里倒映着一颗又一颗星辰,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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