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身世
    夜幕缓缓垂落,城中的灯火逐一点亮。

    白日的喧嚣与灰尘在空气里尚未散尽,炊烟的余味混合着潮湿的土腥味,被夜风一丝丝吹淡。

    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远处传来的犬吠与偶尔的吆喝声。

    男孩和女孩沿着破旧的街道慢慢走回他们的“家”。

    那是靠着城墙根的一块荒废空地。

    几块破烂的木板随意拼在一起,上头盖着几片湿漉漉的破布,被风吹得“啪啦啪啦”作响。

    每次刮风下雨时,雨水会顺着布缝渗下,把他们仅有的世界弄得一塌糊涂。

    但对这两个孩子来说,这就是全部的庇护。

    男孩把白天拾来的几块破布甩了甩,抖落上面的泥点与灰尘,嘴里嘟囔:“要是能再找到点绳子,把木板绑紧撑起来,至少能挡些风。”

    他把布叠好,推到女孩身边,“来,先裹着,别冻坏了。”

    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双膝紧紧抱在怀里。

    她低下头,伸手接过布,动作轻缓而僵硬,仿佛那不是一块破布,而是一块沉重的石头。

    她没有立刻裹上,而是任布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男孩没多想,转身继续整理那些摇摇欲坠的木板。

    他弯腰的时候,身上的旧衣裳被夜风吹得鼓起,露出腰间那柄旧小刀。

    锈迹斑驳的刀刃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女孩抬眼,瞳孔轻轻收缩。

    她静静地看着那柄刀,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呼吸急促了一瞬。

    趁着男孩背过身,她缓缓伸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将那柄刀轻巧地抽出,塞进袖口里。

    刀刃冰凉,冰得她手心发痛,可她却握得死死的,仿佛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男孩收拾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来。

    女孩依旧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似毫无变化,可那股压抑与紧绷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

    男孩盯着她,心头隐隐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气开口:“……你从下午开始就不对劲。”

    女孩肩膀轻轻一抖,却没有回应。

    “我看得出来。”男孩蹲下,与她平视,语气缓慢而认真,“你眼神里有股……杀意。到底怎么了?”

    女孩的唇颤了颤,手心的刀刃冰冷刺骨,几乎要划破皮肤。

    她咬着牙,指节发白。许久,她才缓缓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子。

    石子冰凉粗糙,被她握得生疼。她用尽全力在泥地上刻字。

    刺耳的摩擦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那个

    字迹歪斜、断断续续。

    她的手抖得厉害,每一笔都像是要将心口的血刻出来。

    石子很快从她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泪水终于失控般涌出,扑簌簌滴落,把“父亲”两个字彻底模糊。

    她肩膀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生来哑口,这一刻更显得无助与绝望。

    男孩怔住了,胸口猛地收紧。

    “你父亲……”他嗓音干涩得发抖,“是不是那个被子爵杀死的男爵?”

    女孩的身体僵硬,粉色的瞳孔闪烁着痛苦。

    她闭上眼,泪水依旧顺着脸颊落下。

    最后,她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男孩仿佛被人重重敲击,眼前晃过白日街头人们谈论“乱党”的轻蔑与仇恨。

    原来她不是无名的流浪孤儿,而是那个乱党遗孤,那个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敌人的女儿”。

    “所以……”他喉咙发紧,“你想报仇?”

    女孩猛然抬起头。粉色的瞳孔里闪着泪光,然而泪水背后却燃烧着炽烈的火。

    那是执拗到极点的决心。她无法开口,却用眼神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男孩心里翻涌不休。

    理智在喊:这是死路!是疯狂!

    可是当他与那双眼睛对视时,却像被某种力量牢牢攥住。

    ——希望。

    ——恳求。

    男孩怔怔地看着她。心头的犹豫与挣扎越拉越长。

    他很想拒绝,告诉她这是一条不归路。

    可话到嘴边,却被堵住了。

    他看见她眼中燃烧的光,正一点点暗淡下去。

    她垂下眼帘,粉色的瞳孔失去了光泽。

    那种冷寂与灰暗,就像是快要熄灭的火星。

    她心里清楚——没有人会陪她去送死。

    这个流浪的男孩,也会选择活下去。

    是啊,怎么会有人愿意陪自己走上绝路?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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