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答道,转头看着她。他的脸在梦里显得格外干净,像被清洗过,无怒无痛,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像一扇刚刚关上的门,连锁扣都已落下。
风开始吹动了,草地微微晃动。
那堆土上,忽然长出一根细细的草,形状古怪,像是一只兔子的耳朵,柔柔地、细细地朝上竖起。
它没有动静,却像是在聆听——在确认那两个被埋葬的名字是否真的死去,是否还会有某种回声,从地底深处悄然喘息。
他们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只是默契地转过身去,朝着梦的深处走去。
梦境没有出口,他们只能一直走下去,在无边的黑夜中并肩前行。
肩碰着肩,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两个刚刚完成仪式的亡灵,在时间的缝隙里行走,既没有方向,也不需要目标。
他们的背影慢慢被夜色吞没,越走越小,最终消失在那张悬着的黑布之下。
整片草地重新归于寂静,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那一撮小草仍然立着,像是一只耳朵,也像是一把钥匙,静静地留在那无名的坟堆上,等待某人某夜归来。
远处,仿佛传来一声兔子的轻笑。也可能只是风,也可能是从他们身体某个尚未闭合的缝隙里漏出来的东西——旧梦、旧声、旧人影,挣扎了一下,便沉了下去。
但他们没有回头。梦里,不需要回头。过去已经被埋好,连哭声都已关门熄灯,像舞台谢幕之后的彻底熄灯。
只剩沉默与走路的声音,在无人的梦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