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书上记载说,京城遍地是人,却唯独寻不到一个叫做沉阿蛮的人,从他留下来的遗物中她得知,沉枝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所以到了我们这些后辈这里,记载的就是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画象。”
她又拿出了一卷画象,即便年代久远,她也保存得很好,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既害怕湿气浸染,又害怕虫子啃吃掉。
每隔一代人,他们就让后辈子孙们都记住这画象上的人。
万一哪天她找来了,也好认得她,将那个人的遗物归还于她。
“所以……”她几度哽咽,险些说不出话来,强行压下心里的疼痛和酸涩:“他是在宁州死的?”
“是。”
“我听说有考古团队挖出了他的陵墓,你应该是根据那个陵墓,然后来找我的吧?”
陈晴点点头:“对,我导师说的。”
许淑笑了笑:“那就对了。”
“您等等,我还有东西要给您。”老人蹒跚着转身,这屋子别看没什么特别的,她还设了保险柜和密码锁。
那里面放的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是一个木匣子,老人说:“这是他留给你的,沉小姐,我们许家世世代代都在等着您,所以这些东西我们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泛着古朴气息的木匣子,看着平平无奇,外面落了锁,那锁是古代的款式,其实放在现在,他们轻轻松松就能打开了,却从未打开看过。
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们许家的人,要守着这些东西,等着它真正的主人前来认领。
沉枝颤斗着手,轻轻抚摸着木匣子,问:“这是他专门留给我的?”
“是,是他死前留在那个院子里的,我的先祖一直保存着,她想,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
“那个……”陈晴挠了挠头,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了。
于是喊道:“婆婆,我有些渴了,我们能出去喝点儿水吗?”
许淑意味深长地看向沉枝,点点头:“好,我去给你弄水喝,你们这一路走来也饿了吧?”
“嘿嘿,是有些饿了,听说你们这里的牛乳特别好喝,我能有幸尝尝吗?”
“当然。”
她们把书房留给了沉枝,她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静到仿佛只有她的呼吸声。
指尖轻轻一碰,那锁就直接掉了,她打开木匣子,里面厚厚一叠都是他曾经写给阿蛮的信,却不知从何寄起。
他写了很多很多。
“阿蛮,中秋了,我做了好多月饼,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阿蛮,我学会了包饺子。”
他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吃,却总会习惯性在面前多摆一副碗筷,仿佛阿蛮一直在他身边。
“阿蛮,我找到了一个继承人,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然后接替我的位置,等他长大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阿蛮,我去了宁州,他们说不认识你,也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他找了很多人,也问了很多人。
他说:“阿蛮,姜二成家了,以前我总觉得他惦记你,对他多有戒备,后来我问他,他说他也不记得你,我反而无法高兴。”
“他很厉害,打了很多胜仗,我封他做了镇国大将军。”
“阿蛮,我要出征了,如果我死在战场上,是不是就能看见你了?”他打赢了,但很遗撼,除了受了伤,他还活着。
啪嗒——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泛黄老旧的信纸上,很快就被渗透。
“不要。”她慌忙去擦,深怕自己的泪水会侵蚀掉他留下来的亲笔:“不要不要……”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每一张信上写的都是她。
她咬着唇,死死抑制着,直到口腔里溢出了血腥气她才惊觉出自己受伤了。
可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呢,是因为她的心远比唇上的伤口还要疼。
他在信里写到:“阿蛮,我去宁州见到了柳生,她成为了宁州最厉害的夫子,开了学堂,还成立了善堂,她收留了很多孩子。”
“她跟你一样,善良而坚韧。”
“阿蛮,我把我们的院子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阿蛮,冬天又来了,下雨和下雪的时候,我的腰总是疼。”
“阿蛮,你别担心,老郎中寿终正寝,姜大郎君亲自前往给他送终,每年我都会前去祭奠拜访。”
“阿蛮,阿蛮……”他在信上零零碎碎写了很多很多,夜里他伏案写信的时候,那烛火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