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棺椁。
明明想过自己离开后,他会过得很好很好,一代明君,世人传颂。
可现实却告诉自己,在她离开后,他孤寡一生。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爱人的棺椁在自己面前,还要佯装镇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棺椁面前,不敢想那里面躺着的人会是他,真的是他。
悲伤蔓延到了四肢百骸,叫她痛苦不堪,隔了千年时光再去看他,原来他早已成了枯骨一堆。
她多想摸一摸他,再看一看他的样子,再听一听他的声音。
这间展厅里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他的陪葬品大多都是木雕一类的,而这里陈列的却是许多类现代的物品。
有他一点点捏出来的卡通玩偶,那是曾经她在宁州时,教他做的月饼。
他都记得,他全部都记得,每一桩每一件他都不曾忘记过,他没忘,他真的没忘。
他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她甚至看到了那本《农耕记》,虽然是已经被修复过的,却依旧能看出来她曾经留下的痕迹。
“这《农耕记》也是出自那个朝代,许多农业知识都与我们现代农业知识高度吻合,但我们查阅了很多文献,都不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
“我们猜测,这本书有可能是夏朝那位皇帝写的,但他只是一个古人,不可能拥有这么超前的知识。”
不光是那本书,还有他留下来的那些东西,陈晴的注意力全被展厅里的东西吸引了,忍不住提出了个问题:“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夏朝的那位皇帝是个穿越者?”
“不可能。”负责人说:“他前半生的资料你应该都看过,况且这世上哪有什么穿越不穿越的事儿,太离奇了。”
“那还真是奇怪,你看那个泥人儿,看起来象是草莓熊,那个年代就有了?”
“还有这画轴,这上面画的人……”陈晴越看越觉得奇怪。
目光忍不住在画卷和沉枝身上来回穿梭。
像,太象了!
只是这些画卷上无一例外都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致的身形轮廓。
他们也曾尝试着修复这画象上的人,却发现这画卷本来就没有留下画上之人的五官。
“师姐?”她脸色白的吓人,唇上血色全无,整个人瞧着好似都不对劲。
她去拉沉枝的手,象是冰坨子。
这会儿可是夏天啊,虽然展厅里开了空调,也不至于冷成这样子。
她驻足在那棺椁前,停留了很久很久。
“这棺椁……我们没有打开过,也打不开。”负责人说:“所以我们保留了被挖掘出来的样子,一旦强行打开,整个棺椁都有可能损毁。”
那损失可就大了,毕竟是一朝之君,哪怕在死后也该保留他应有的体面。
“如果你们对这个皇帝很感兴趣,想要更深入地研究他的话,或许可以去别的地方找资料。”
“哪里还有他的资料?”
书上有关他的记载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书上只写了他是如何如何的治理国家,如何如何的贤能,但却不曾写过他的人生轨迹是怎样去发展的。
“陈晴。”沉枝拉住了她,已经快有些站不稳了,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窒息了:“我们……回去吧。”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陈晴也不敢耽搁,是真怕她身体有什么问题。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磁场气息让师姐感觉到不舒服了。
和负责人打了招呼,她就赶紧叫了车,把沉枝扶上车,外面的太阳很烈很烈,好象要把人给烤化了。
但她依旧很冷。
“师姐,你怎么样,要不咱们不研究了他吧?”
“前期的那些资料应该也够用了,你还是先好好休息。”
她轻轻抿唇,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城市景象,心脏一直在抽搐着。
她说:“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师姐?”陈晴惊讶地看着她:“你研究过他?”
她象是在诉说着一件最平常的事情罢了:“他曾被流放到蛮荒之地,四肢皆废,形同废人。”
“那时候是夏天,他的身上长满了虫子和脓疮,很痛苦。”
“可后来他又回到京城去了,他当了皇帝,他应该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孤独终老呢?”
陈晴觉得她很奇怪很奇怪,师姐以前明明不怎么喜欢历史方面的问题。
研究他也是因为这次的合作,才会有所了解。
“等我回头问问导师,导师那里应该会有一些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