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着急,似是急切地在查找着某样东西,或是某个人。
“陛下,陛下!”
“您别跑,您才刚醒,您身子会受不了的!”
偌大的宫殿一切如常,却又好象少了许多东西,他赤脚跟跄着跑。
“驾!”他翻身上马,不顾一切往宫门外冲。
阿蛮……阿蛮还在外面等着他去接她。
姬凝华吓坏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如失心疯般不管不顾冲向了宫门。
曾经他们满心欢喜布置的摄政王府早就冷清了下来,只留了几个丫鬟奴仆在府中打扫整理。
“陛下?”
“陛下怎么来了?”府中奴仆们看见匆忙而来的他,纷纷跪在地上。
“辛月?”他看见了阿蛮的贴身丫鬟辛月,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红着眼框问:“夫人呢,夫人在何处?”
辛月一脸茫然:“陛下,什么夫人?”
什么夫人?
轰隆——
他如遭雷劈,脑海中是一片嘈杂的嗡鸣。
“阿蛮,我的妻子,她在哪里?”
辛月吓坏了:“陛下,您在说什么胡话下,您还未成婚,哪里来的夫人,奴婢不知道啊。”
陛下是得了癔症吗?
是了,登基大典那天,陛下忽然晕厥,想来是今日才刚醒来,脑子还不大清醒。
“你……你不知道她?”
“你呢,见到夫人没有,她在哪里?”
“陛下,奴婢们不知道什么夫人,陛下饶命!”
没有?
怎么会没有,他们怎么会不记得阿蛮?
明明他和阿蛮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还一起过了年,过年的时候,阿蛮还给府里每一个下人都送了红封,祈愿他们岁岁年年皆安康的,怎么会不记得?
痛,好痛!
脑海里象是有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妄图吞噬他的意识。
“你呢,看到夫人没有,她叫……”她叫什么?
不对,她不叫阿蛮。
“她叫沉枝,你看到她在哪儿了吗?”
他把府里的人问了个遍,可是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他又发疯了似得去到他们曾经互相依偎的院子里,妄图找到一些她存在过的证据。
婚书!
他们有婚书为证的,那婚书上有阿蛮的名字,也有她的亲笔。
只要找到了婚书,他们就会相信自己说的都是真的,阿蛮的存在也是真的,她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可是没有。
“婚书呢,阿蛮……”他颤斗着唇,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半点儿和她相关的东西。
她曾经留下的手稿,她的衣裳,她的首饰,还有搭在后院的暖房,不见了,全都不见了。
它们就好象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这里他找不到一丝一毫阿蛮存在过的证据,就好象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过她这个人,包括他们的记忆中也没有她这个人。
可自己分明记得,记得他和阿蛮的点点滴滴。
记得阿蛮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
她会因为母亲不远千里寄来的芝麻饼和棉衣棉裤而哭。
她明明就是一个鲜活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记得她?
“陛下,您不能再胡闹了,回宫去吧。”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吓坏了姬凝华,尤如陷入了癔症般的疯魔,她没法子,遣人去了趟太傅家,她知道,邺从小最听老太傅的话了。
他向来都是个乖孩子。
老太傅看着他在旧时王府里不断翻找着,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宋敏也来了,老太傅老了,行动不便,胡须花白,身子也佝偻了下去。
“老师?”
在看见老太傅的那一刻,他象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满怀希望地问:“阿蛮呢,阿蛮不见了。”
“您……”
“陛下,您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什么阿蛮,如今你是夏朝的新君主,老臣自小教您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君主,您都忘了?”
“不……”他跟跄着后退。
怎么会连老师也不记得?
“老师,您也忘了?忘了在宁州时的一切吗?”
“宁州?”宋敏皱眉:“陛下,在宁州时,不是我们一直互相扶持,最后才回到京城来的么?”
不记得了,他们都不记得了,关于阿蛮的点点滴滴,他们都不记得了。
“呵呵呵……”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最后变成了荒唐大笑:“